忘川风华录彻政_【彻政】汉宫秋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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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彻政】汉宫秋 (第4/7页)

嬴政病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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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乐宫飘着苦涩的药香。

    绵密的雨丝忽然磅礴,纵然在廊檐下也会被一星星的雨点拂面,贴身的内监低垂着头,小步跟在天子的身后。

    回廊走到尽头,向左转,这段路常侍天子身边的人都烂熟于心。

    长乐宫的主人不知从哪天起,忽然一病不起,这几年一直在大殿的方寸里,挑着灯读书,都是些天子不喜欢的书,却还是一本又一本地给他送进去。

    庭中的山石笼罩在雨幕里,水珠摔在棱角处,跌得粉碎。内侍眼尖地瞥见一抹青色的衣袂,便停下了脚步,恭恭敬敬地退侍一旁。

    长乐宫的主人少见地走出大殿,站在廊檐下,正垂着眼看雨,装作没听见刘彻的到来,或是无动于衷。

    侍女急急忙忙地从殿内跑出来,怀里抱着狐裘,撞见刘彻连忙停了脚步,跪下去。

    刘彻拿了狐裘,摆了摆手,让她退下。

    他亲自给嬴政系上,后者默不作声站在他的阴影里,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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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彻说,“别站太久,你身子不好,别再染了风寒。”

    嬴政拽紧狐裘,另一只手伸出廊檐,他感受着丝丝的凉意,平静地说,“那入了冬,又该如何?”

    那只手因为消瘦而显得骨节分明,腕骨凸出。刘彻心疼地捉住,手指挤进去,十指相扣,带了回来。不知道在外面站了多久,嬴政手上一点温度也没有,显得刘彻的体温发烫。

    嬴政并不挣扎。

    在很长一段时间,他一直如此。

    上个月刘彻心血来潮,要给他涂口脂时,他也是这样。

    在室内呆了太久,面色总带着病态的苍白,唇色也浅,眉眼再冷若冰霜,凌厉感也多少淡去了。刘彻觉得可惜,又或许是怀念。

    宫殿里到处是散落的书简和竹片,药香浓郁,嬴政倚靠在书案上,刘彻攥着他的手腕拉开,力道不重,另一只手拇指沾了些艳红的脂膏,在他唇上摩挲,想来是涂的乱七八糟,昏黄的铜镜里,嬴政看不清,但刘彻笑出了声,又慢慢收敛了笑意。

    他说,“真漂亮。”

    到刘彻俯下身来,亲吻他,把口脂吃得一干二净,又抬手取下他的头冠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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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嬴政依然无动于衷。

    是怨恨着屈从,还是蛰伏着?

    但这些都不是刘彻想看到的。

    他不能把嬴政放出去,只是偶尔还会给他讲起朝堂上的事情,有时候那双蒙了雾的眼睛会忽然亮起来,刘彻就知道他有主意。

    但是嬴政什么也不说。

    他们俩的疏远给了嬴政一个远观的机会。

    17岁的少年天子的建元新政,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兴太学,举贤良。

    一直到现在刚有雏形的推恩令。

    他善用权术,任命贤良,渴望大展宏图。

    有时候嬴政竟然会感到欣慰,不可避免地想到若是这个人是他的后世子孙、或者是他的臣民,大秦或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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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的想法竟让他心底萌生了不自知的异样。

    雨丝微凉,朦朦胧胧的,这会又起了风。

    嬴政回过神来,抽了手,转身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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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殿外树叶枯黄,草虫长鸣,原来转眼第二年秋。

    或许是他们俩的关系在明面上得到了缓和,又或许是嬴政暗地里和淮南王牵上了线,无意与刘彻在此时起纷争。

    当刘彻盘腿坐在软垫上,支着脑袋,抬眼瞥他,心情很好地说让嬴政也在上面写自己的的名字时,嬴政搭眼看到竹片上墨痕已经干透的“刘彻”两个字,懒懒散散地取了笔。

    行云流水,笔走龙蛇。

    他下意识地写完一个“嬴”字,忽然顿住了,笔锋停留在竹片上晕开墨迹。嬴政悬着的手控制不住地哆嗦了一下,他猛然扭过头错愕地去看坐在较远处的刘彻,大脑有片刻的空白。

    这空白里横亘着历史的长河滔滔向东、争雄天下的野心,以及他忽然意识到的潜滋暗长的欢喜。

    所以他想写“嬴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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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是李择。

    他不是不恨他,但也确实萌生了心悦之情。所以他希望“刘彻”能陪在他身边,作为臣民一同治理天下,就和刘彻希望他一样。

    可与此同时,他也深刻地明白着,天下和刘彻,他只能选一个。可他哪个都不想放手——于是他窥探到了自己的结局。

    草虫鸣歇了一阵儿又响,大殿内燃了甜腻的新香,嬴政早间就吩咐下人明日换一个,这会儿熏熏然让人发腻。

    刘彻见他呆愣着,奇怪地问,“怎么了?”

    嬴政纤长的眼睫颤了颤,搁了笔,从书案前站了起来,他光着脚踩着地板,只穿着白色中衣,迎着刘彻疑惑的眼神,慢条斯理地走到刘彻面前。

    嬴政抿了抿唇,面色如常,耳尖却染上薄红。他本来是和刘彻对视着,现在视线不自觉地飘忽着向下看地面,他说,“我饿了。”

    “饿了?”刘彻茫然了一下,说,“你想吃什么?”

    “不是这个。”

    嬴政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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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这个。”

    空气焦灼黏腻着发烫,反应过来的刘彻是欣喜的,多余的那些疑心他也不愿在这种时刻提起。春宵一刻值千金。

    嬴政自诩活了两世,加起来比刘彻多了三十多年,前世皇子公主也有二十多,不是无知稚儿。他一眼望见刘彻眼底沉沉如渊的焦渴,都是男人,他自然知道刘彻喜欢他什么样子,也知道刘彻想要什么。

    刘彻托着他的臀,把他抱起来,半扛在肩上时,嬴政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他被轻柔地放在了床上,自病后,刘彻总是尽可能地温柔。

    螭兽炉里吐着的香确实太甜腻了,袅袅的香,又隔了一帘纱帐,隐隐能看到偶尔泄露的春光。

    水声啧啧,嬴政攥紧了身下的床单,在汹涌的情欲里,朦朦胧胧地看见刘彻下颌的汗水晶莹地滴落。他好不容易得了片刻的喘息,勾着刘彻的脖颈,拉近了一点,抬头去吻他的下颌。

    刘彻顺势低了下头,就和嬴政吻上了。

    为什么不放弃刘彻攫取天下权柄?为什么?

    嬴政因为刘彻的侍弄眼底起了水雾,唇色因为啃咬艳红,他失了神,在天子兴致冲冲的时候意识飘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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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因为“李择”,是因为他早已化作枯骨,是因为刘彻,还是因为芸芸黔首?

    但无论种种缘由,诸多借口,唯一的答案绝不会是爱意。

    然后暧昧的水声逐渐消失,喘息平复。

    他们俩刚刚泄过一次身,刘彻想也不想地又要压过去,嬴政眉梢微挑,手上用了点力气,趁着刘彻不设防就将他推下了床。他还没来得及嘲笑刘彻就被后者下意识攥着脚踝一起摔了下去,刘彻反应过来护了他一下。

    嬴政砸在刘彻的身上,刘彻闷哼了一声,嬴政也摔得有些发昏,躺在他宽阔的胸膛上缓了缓,才支着身子起来,双手撑在刘彻肩旁,将刘彻笼罩在身下,散乱的墨发垂下来,发梢挠的刘彻心痒痒。

    “不要。”他猫一般倨傲狡黠,半真半假。

    刘彻其实喜欢他这样的神情,张扬的。

    刘彻虽然不忿,却也怜惜嬴政疾病缠身久,咬了咬牙就忍了,伸手又把他狠狠拖入怀里。

    嬴政并不躲,顺势又躺了回去。

    他盯了一会刘彻耳边的碎发,忽然说,“淮南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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