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 Y主义者 (第3/3页)

交谈的桥梁，两人正站在摇摇欲坠的独木上，谁也无法向前一步。

    “把你跟踪我的人都去了，你没理由时刻监视我。”晏云迹嫌恶地一瞥：

    “后来的事呢？”

    “席衡现在已经被警方拘禁。等调查结果水落石出，罪行恶劣会尽量重判……总之，他暂时不会再加害你，你应该可以放心了。”

    “为什么你没有像之前那样直接杀了他？”晏云迹望着他质问：“你应该有这样的能力。”

    1

    晏云迹想，是不是因为萧铭昼内心深处还抱有一丝陆湛的灵魂，仍不啻微芒般相信着法律和正义。就像他愿意再给坏事做尽的席衡一次机会，让他交代清楚一切，然后去自首。

    沉寂半晌，萧铭昼眼睛垂着，回答道：“没什么原因，只是因为我失手让检方钻了空子。”

    电梯发出叮咚一声，机械女声准确地报出楼层，轿厢门缓缓开启。

    萧铭昼先踏出一步，晏云迹快步超过了他，站在了他面前。

    “那天在酒店里，你和我说的事情我可没忘。我的确是恨着你的。”

    omega的瞳孔看起来易伤脆弱，视线却如藏了针的软绸：

    “但就算再恨你，陆老师也回不来了。我会继续为他翻案和查明真相，但我警告你，如果你要伤害我和我的家庭，我绝不会善罢甘休。”

    萧铭昼斜俯着脸，表情莫辨，并未应答，而是无比认真凝视着他：

    “难道曾经的‘我’对你来说，就那么重要吗？”

    那句话既简短扼要，又轻飘飘的，如同一种苛责的重量压在心头。

    1

    【我做不到，没有老师，我就什么都没有了】

    想起自己床上失智时说的话，晏云迹的眼里惴惴不安地浮动着，睫毛不住颤抖，就如同要将一块摆错的多米诺骨牌从中剔除，还要避免让一切轰然倒塌。

    “没什么……不用回答我。”

    萧铭昼缓缓颔首，像是为划清界限似的，用了尊称：“晏总，我先去工作了。”

    ＞＞＞

    时间就这样不快不慢地过去。从那次电梯偶遇之后，他们彼此都再没有说过话，形同陌路。

    一天下午，晏云迹正在办公桌前审批报表，谁从外面敲了敲门，那人推门进来，是萧铭昼。

    晏云迹匆匆看了他一眼，并未有什么特殊的反应，继续熟视无睹地处理工作。

    萧铭昼走到他的面前，递上一张纸。

    “晏总，今天下午我想请你批准我半天的假，事由是……”

    1

    晏云迹看都没看，就在署名处签了字。

    “是你父亲的忌日吧，我知道了。”

    萧铭昼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的？”

    “之前在别墅的时候，我不是看过他的照片吗。”

    晏云迹若无其事地答道，即使提到那段回忆，他也很平静地仿佛在说一件普通的事：

    “我后来委托了别人查到了陆铭江检察官的经历。他是个好人，和陆湛一样。只是很可惜，他把生命奉献给了工作，年纪轻轻就去世了。”

    萧铭昼睁大了双眼，他凭借着记忆估算着晏云迹的年龄和时间：

    “你……记得他吗？”

    晏云迹停下手上的工作，很奇怪地蹙起眉看着他。

    “不。我说过是我调查到的。”

    1

    “我还查到了一些阴谋论，当初是贵族联盟害死了陆检察官，因为某件上级私密指派的调查案。”

    “这姑且算是威胁吧，”年轻的omega总裁向后靠在转椅上，双手交叠，仰头看着alpha：

    “如果你不想让我把和你身份相关的事说出去的话，你就回答我上次对你提出的那些问题：我的抑制剂，你的另一个身份、调教馆，以及……你父亲的死到底和整件事有什么关系。”

    萧铭昼眼瞳震颤不定，来回打量着omega眼里有几分真意。

    在看到晏云迹澄澈的不含任何杂质的目光，他的喉结上下滚了滚。

    犹豫如融化的雪水般渐渐消弭。

    他不知道整件事背后到底会有多么残酷肮脏的真相，可晏云迹总会知道的，早晚会有这么一天。

    他对晏云迹受人控制误杀自己的恨意、对贵族害死至亲的恨意，和眼前想要不择手段寻找真相的青年重合在一起。

    他似乎体会到了一点点浅淡的，来自赎罪者的宽慰。

    那股在心头积郁已久的不得解脱的恨意，那是无论他如何虐待、凌辱或者践踏晏云迹都无法消失的痛苦。

    1

    现在，似乎在被悄然安抚下来。

    alpha定了逡巡的眼眸，认真地确认道：

    “你真的想知道吗？”

    “当然，”晏云迹眼神暗了暗，即刻答道：“不过你别会错意了，我所做的一切不是为了你，而是为那个为我拼上性命、不惜一切救过我的陆老师。”

    “好吧。”

    萧铭昼无表情的脸上流露出似笑非笑的深意：

    “不过这里不便说话，既然你已经调查过了，就应该很容易知道我父亲的墓碑在什么地方。”

    他俯下身，靠近了omega纹丝不动的粉红耳廓：

    “今晚我会在那个教堂等你，如果你想知道真相，就来那里找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