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望（六） (第2/2页)

下被闪得闭了闭眼，等他再次睁开，看清这间杂物间的布局之后，骤然失声。

    房间不算小，大约有三分之二的教室大，这里面没有堆积所谓的杂物，反而堆放着很多桌子，而且都放置得整整齐齐，横竖错落，看起来竟然像个小型教室。

    蒲悦年一时愣住，待他仔细一看，浑身寒毛炸起，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跑——

    那些桌子上用铅笔或者记号笔写了不少咒骂的话，什么“白眼狼”、“滚”、“不欢迎你”……赫然是一年间他曾经涂抹过后的桌子。

    蒲悦年一直以为那些那些桌子是被拖走擦干净放到其他地方了，没想到它们居然会被人视若珍宝的放在一个专门的房间里，像在教室里一样整齐有序。

    在这一刻，他只觉得毛骨悚然。

    人在面对超出自己想象或控制的事物之时，本能便是逃离，蒲悦年那一刻几乎什么都不敢想，只是牙齿发战，脸色惨白，朝着门口的方向冲去。

    不过关上的门口却站着一个人。

    看到这诡谲变态的一幕，蒲悦年对莫望的恶感中又夹杂了难以言喻的害怕，但在眼下，咬紧牙关的蒲悦年只想从这个令人窒息的房间逃出，面对拦路的疯子，下意识就怒骂一声，“滚开！”

    连同右手也紧握成拳，一拳朝着莫望那双黑漆漆的直视他的狼眸打去——

    真是、真是让人恶心——

    “那就没办法了。阿年。”

    在越来越快的心脏震动声中，周围的一切都似乎按下了减速键，挥拳打去的风声自耳边拂过，蒲悦年好像听到了莫望的叹息。

    意识恍惚了一秒，又好像是更久。

    蒲悦年一下子摔到地上，捂住了肚子，被膝盖顶到的地方烧起来似的，泛着剧烈的疼，他浑身冒汗，咬着发白的唇，阵阵吃痛的抽着气，那双眼里的震惊比得知莫望喜欢他，还要浓重。

    看向慢慢向他走来的少年。

    蒲悦年第一次知道，莫望的身手原来这么好，那他们曾经打过的架里，这人到底让了他多少次？

    莫望的力气，竟然比他大这么多……

    不……蒲悦年顾不上腹痛，抬起一脚踢向莫望的脸，身体的大幅度动作牵动了似乎青紫的腰间软rou，少年疼的眼前一花，可这奋力的一脚也被轻易抓住，被随手摁倒在地板上。

    他在莫望面前，好像变成了随意摆弄的小猫，倾身的高大少年从屈膝的动作缓缓站起。

    趴在地上喘气着缓解疼痛的蒲悦年恨恨地抬头，他满心怒火，说不清是被欺骗的愤怒还是对迄今为止看到的这一切，但是他的目光凝望过去，却发现莫望做了一个超出他理解的动作。

    黑发阴郁的俊美少年从口袋里勾出那张电子卡，忽然松了手，那张精致的卡片掉在地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而后……被这人一脚踩住，向后踢出，很快向外滑了出去。

    那张卡片轻易地从锁住的门缝下滑出，蒲悦年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几乎丧失了思考能力，门锁了……明明他抢不到门卡……为什么要把门卡推出去……那样的话，这疯子不是也出不去吗？

    厚厚的窗帘遮不住越来越淅沥的雨声，司机说的对，今天天气确实不好。

    窗外忽然闪过一道明到刺眼的光，映出站在原地的少年令人看不真切的面容，在这样的光芒下，室内的灯光都显得黯淡。

    莫望向光而站，望向他的目光格外凉。

    紧随而来的雷声撼动天地，如同巨人的怒嚎，漫长到竭力，却霸道地掩盖住了所有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天地重归寂静。

    黑暗的房间里，几个没有歪倒在地的课桌被横七竖八的并到了一起，一只鞋子掉在地上。

    这天夜里，蒲悦年被那个暗恋他十年之久的疯子按在桌子上开了苞。

    大雨磅礴而下。

    盖住了少年的嘶哑哭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