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辈其人 (第2/2页)

地的黑帮叛徒，一面让眼神流连在枪身之上，温柔至极。

    下一秒，霍辞执枪抵在叛徒额头，眼里血意弥漫，惊声枪响，他唇边笑容绽开，似地狱恶鬼衔着魅惑瑰丽的花，掐住人的喉咙还在温柔低喃。

    不得不承认，宋却阳也被霍辞的疯狂眼神掠夺心神一秒。

    也能理解导演激动的一句“千年修来的天生的反派脸”。

    导演上前去跟霍辞交流，霍辞也不隐瞒，顶着面瘫脸把自己对人物的理解和编的背景故事全数道出，还来了套极道电影的九十度鞠躬和不说人话。

    极道电影铁粉的导演感动地拉着霍辞不撒手，对着编剧起劲地喊给孩子加戏。

    宋却阳趁机跟小助理搭话。

    “小温，霍辞他之前一直在演反派？”

    小助理正为霍辞这块金子终于发光了喜极而泣，转头就迎上一张温润笑颜。

    她小心翼翼说：“霍哥都是看剧本接戏，巧的是每回导演都挑中他演反派，偶尔演正面人物，霍哥不太会说话，得罪导演后又被生生改成反派了。”

    “宋哥您别多想，”小助理殷勤递上水，“霍哥绝对没有抢您风头的意思，他尊敬您这位前辈还来不及呢，天天和我夸您的演技好。”

    宋却阳丝毫没往霍辞要出风头那边想，他笑着接过水，话里几分玩味。

    “他私底下会夸我的演技好？”

    小助理小鸡啄米似地点头，又看霍辞一时半会回不来，就神秘兮兮地对宋却阳说：“宋哥，我瞅着霍哥像是您的粉丝迷弟，您可别说是我透露的啊，我是说，他真心想和您好好相处，只是不太会表达，您千万别跟他过不去啊……”

    宋却阳看着小助理苦口婆心的模样，有些怀疑自己也长了一张要迫害霍辞的反派脸。

    自己最近总是有意没意地瞟向霍辞，甚至记住了对方某些习惯性的小动作，宋却阳注意到这点时有些意外。

    正巧霍辞的眼神也飘到宋却阳身上，他避开宋却阳的视线，盯着剧本，但眸光定在剧本上一处后就再没动过。

    宋却阳起身，在走向霍辞的那几步里说服了自己，和疑似自己粉丝的后辈演员搭话并没什么不妥。

    “小辞。”他轻快地叫了一声。

    霍辞一僵，捏着剧本小声回了句：“前辈。”

    “在背台词？”宋却阳歪头看向剧本，笑着说，“啊，原来是和我对手戏的那场。”

    自从导演和编剧给霍辞加戏后，霍辞就从一个背景板马仔，变成了与全世界敌对但只对自家老大忠诚追随的阴狠反派，戏份直逼男三。

    为了报答那给他重生机会的老大，霍辞与其他黑帮火拼，与警察作对，丝毫不惜命，他恣狂张扬，却有着一颗最赤诚的心。

    老大被人暗杀后，他为报仇杀红了眼，一路追查到宋却阳饰演的主角身上，却发现自家老大是警方卧底，被大毒枭识破后残忍杀害，但警方为了保护其他卧底，不能为老大恢复身份。

    而霍辞与宋却阳的对手戏，是在飘着细雨的黑夜，霍辞想要单枪匹马杀掉大毒枭，宋却阳及时拦住他，面对霍辞为老大不值的质问而沉默隐忍，二人被大毒枭发现，霍辞在枪战中为宋却阳挡了子弹，死前用平生最低卑的语气，请他为老大正名。

    霍辞面对宋却阳突然的靠近有些无措，宋却阳像是没注意到，自顾摸着下巴说：“刚才对戏的时候，你的情绪还不够有感染力，而且质问我时，愤怒的表情太过刻板了。”

    霍辞想了想，认同地点点头。

    宋却阳望着霍辞轻皱眉头读剧本的侧脸，突然说：“可以哭出来吗？”

    “嗯？”霍辞困惑地抬头，只见宋却阳笑得人畜无害。

    “这场戏，你质问我的时候，可以看着我哭出来吗？或许不流出眼泪，只红着眼圈瞪向我会更好。”

    霍辞低下头认真思考他的话，半分钟后抬起头，眼神坚定，神情认真：“可以，谢谢前辈指点。”

    宋却阳忍不住抬手揉了揉霍辞本就凌乱的金发，赢得霍辞惊恐却又死撑着的表情。

    “我很期待。”宋却阳哑声说。

    导演过来叫人，霍辞如蒙大赦地从宋却阳身边逃离，认真地和导演提了宋却阳的建议，还附加五百字自己对于哭戏的深刻理解。

    骗他的。

    宋却阳愉悦地想，跟角色心境毫无关系，他只是单纯地想看霍辞对着自己哭出来的模样。

    至于为什么想看，宋却阳的视线穿过人群，定在那青年身上。

    发现了好玩的事情而已。

    镜头下黑帮的场地阴暗而秽浊，细密雨幕将地面映出的灯影擦亮，惨白蚀骨。

    霍辞唇边挂着笑，眼中却哀凄成片，他拿枪指着面前看不清眸色的男人，嗓音颤抖。

    “你凭什么拦着我？你们警察为自己人报仇都做不到凭什么拦着我！”

    1

    宋却阳一步一步逼向霍辞，声音沙哑。

    “你杀不了他的，只是白白送命。”

    凄凉笑声从霍辞喉中泻出，他的枪口已抵在宋却阳胸膛：“那你呢，你能做到什么？你还分的清自己是谁吗？毒枭的得力手下？还是档案中无迹可寻的警察？”

    宋却阳眸中骤变，他夺过霍辞的枪，扭打着把霍辞按向铁网，轰声在雷鸣中湮没。

    霍辞唇边带血，眼中疯狂，犹如折翅的鹰，挣扎在地狱之境。

    “被我说中了……”

    “我认识你老大，他是个好警察，”宋却阳顿了顿，眉眼痛苦难耐，“我也想……做个好警察，所以我不会让你送死。”

    唇边笑意渐渐消弭，霍辞眸中一瞬空洞，他喃喃道：“好警察……”

    宋却阳逼得极近，闻得到霍辞身上的血腥味，也感受得到霍辞说话时温热的吐息。

    “什么是好？什么是坏？”霍辞神情崩塌，折翅之鹰终落地狱。

    1

    他全身微微颤抖，眉头纠紧，无声片刻后看向宋却阳，眼眶渐起泛红，他嗓音轻缓而沙哑。

    “陷在泥潭这么久，你还分辨得出好与坏吗？”

    话语犹如利剑刺没宋却阳心脏，他抓紧霍辞，隐忍克制即将溃散。

    在他发出音节之前，不远处枪响惊空。

    导演喊停之后，宋却阳在人群里任由服化组补妆理衣，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向正被导演赞赏的霍辞身上。

    青年脸上尚带有一丝戏中的痛苦情绪，眼眶红意还未消退，甚至可见细微泪痕。

    宋却阳无声地勾起唇角。

    他的表情果然很棒。

    让宋却阳有些不想让别人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