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壹佰零柒章清晨训练 (第1/2页)

    北羯清晨，看不见自东方升起的破晓日光，只余一片Si寂的惨白。

    动植物彷佛仍未自长夜的寒冬中苏醒。层层云雾压在天际，沉重得像铁块坠落，将地平线SiSi按在地面。抬眼望去，不见旭日，只有终年盘踞此地的寒气，在空气里缓缓流动，发出近乎哀鸣的低声。

    北羯虽极少能见得日光，却也未至白昼如夜。黑幕并未完全垂落。片刻之後，一线幽冷曙sE自远方浮现，将山峦映成森白，宛若覆上一层薄骨。

    那道光没有温度，也没有生气。林间积雪在幽光下不显洁白，反倒泛着青灰，沉默地伏在这片极北苦寒之地。

    此时为卯时二刻。

    街巷尚未热闹起来，灯火已然熄灭，却仍维持昨夜的寂静。早起的北羯人民并不多——务农者将待天sE更明才出门；衙役已在城门巡查；包子铺自夜半便生火备料，只为赶在清晨让劳作之人有口热食；北羯众朝臣多半寅时便候於g0ng门外等候，以便随时上朝。

    北海码头却已响起铃声。那是捕鱼船将要出航的讯号。

    渔民b任何人起得更早。清晨与h昏，是鱼群最活跃之时。为赶上天sE微亮，他们往往丑时便已出海洒网，只为抢在渔市最热闹之刻归航。那是一场与天光赛跑的生计。

    清晨低温也利於渔货保鲜，鱼贩得以卖出好价钱，百姓买到新鲜海物。这片苦寒之地，仍在各自的辛劳中维持着微妙的平衡。

    距离码头不远处，有一座由厚重石块堆筑而成的长堤，绵延数里，如青龙横卧，y生生将城镇与北海码头隔开。这道石堤直如军阵防线，左手边是人声喧哗，右手边则是孤寂静谧，动静之间，竟透着一GU难以言喻的肃杀气息

    自从北羯於建国第五年时所发生的那场宛若末日来临，险些将这个还没彻底开始的新国家覆灭的巨大海啸後，彼时的北羯君王，叶赫那拉?天谷，便通过不断翻阅古籍找寻到解决之法，也就是效仿先秦治水之法，通过筑起长堤用以保护村落与农田，抵挡无尽海cHa0与暴风。

    长堤附近的街道上，却有四个身影异常矫捷。他们时而在宽阔道路上疾奔，时而踩尖而上，攀上堤顶，如风般穿梭，既像是在赶路，也像是在修炼武功。

    正是以平日里阎飞为首的四人组。然而，此刻领头之人，竟是宋雨柔。他们虽速度惊人，但分寸掌握得极好，没有惊扰熟睡的北羯百姓，也没有打翻沿途的锅碗瓢盆，寂静如影，步步皆小心翼翼，否则迎接他们的，就会是天边飞来的铁块与怒骂声。

    「大师兄——」令狐玄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朝阎飞喊道。

    虽然先前在秋枫城後山修炼时，他早已跟着独孤静学过「炁」的吐纳之法。但在北羯这种苦寒之地奔跑，每一次x1气，冷风都像刀子似的灌进肺里，难受得紧，显然远不如最前方的宋雨柔那般健步如飞。

    「这时间点大家不都还蜷缩在被窝里睡觉吗？我们g嘛起这麽早出来跑步？简直是活受罪嘛。」

    「你去问宋雨柔，不要问我。」阎飞同样气息粗重，却没有他那般狼狈，「我也不知道她为什麽这麽早把人全叫出来跑步。」

    「你们两个加油！跑快点！」宋雨柔头也不回地喊着，脚下步伐稳健，语气里满是笑意，看不出半点疲态。

    「沐妍姐。」令狐玄又朝旁边喊了一声。

    「怎麽啦？撑不住了？」林沐妍刻意放慢步伐，与他并肩而行。

    「没有，我还可以。」令狐玄摇头，嘴上y撑，「我只是Ga0不懂，为什麽非得要现在就出来跑步。」

    「训练内功啊。」林沐妍耐心解释，「寒霜楼平日就是这样，一大早在雪地里跑步，练肺活量。久了就不怕寒气，自然也不会动不动就上气不接下气。多跑几次你就习惯了，对身T真的很好。而且清晨的气最纯，对吐纳循环很有帮助。」

    「我又不是寒霜楼的弟子……」令狐玄在心里嘀咕。

    林沐妍笑着补了一句：「信我，我又不会害你。而且这些都有医术观点支持，我觉得很合理。」

    阎飞苦笑：「就听她们的吧，反正也回不了头了，就当成是修行的一部分吧。」

    在两人的软磨y泡下，令狐玄终於还是妥协了，点点头：「好啦好啦！」

    林沐妍在心里悄然一笑：「这套说法对他果然很有用。」

    「不只是训练。」宋雨柔忽然扬起手中镰刀，足尖一点，跃上长堤，「我们还有正事要办，去铁匠铺卡位子。我可不想像昨天那样，在外头排了一整天，结果轮到我们人家刚好休息。」

    「那也不用这麽早吧。」阎飞抬手轻抚帽沿，「铁匠铺又不会长脚跑掉。」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宋雨柔回头瞥他一眼，「阎大少侠，不会连这个道理都不懂吧？」

    「行吧。」阎飞低头叹气，懒得再与她争辩，「都听你的。」

    「乖。」宋雨柔得意地笑了一声，不再多言，脚下步伐却更快了几分。

    四人跑过昨日经过的市集。此刻天sE尚早，商贩未开，摊架收起，布帘垂落，整条街空空荡荡，只剩风从巷口穿过。

    转过转角，那面墙上斜cHa着一根铁杆，上头挂着「陈」字木牌——那间写着人人平等的铁匠铺，依旧伫立原地。

    只是今日光景与昨日截然不同。

    门前没有排成长龙的人群，没有交头接耳的喧闹。街道静得出奇，像被人刻意cH0U走了声音。

    陈氏铁匠铺的大门与其他商贩无异，紧紧阖上。门把上仍挂着那块木牌——

    「今日打烊，明日请早。」

    红漆未乾似的鲜明，在清晨的冷sE里格外刺眼。

    「果然没人。」四人停下脚步，宋雨柔满意地转过身，看着三人笑道，「看吧，就跟你们说要早起吧，我们排第一个。」

    令狐玄走上前，将手贴在门外的木板上。手心传来的触感，并非他预想中的冰冷刺骨，而是一GU强烈却足以温暖身T的余温。他猛地缩回手：「是烫的！？」

    「当然是烫的啊。」林沐妍也伸手轻触木墙，神sE自然，「这里可是铁匠铺。墙壁若是冰冷的，我们才该担心吧。」

    阎飞目光在门板与墙面间来回扫视，眉头微皱：「没写什麽时候开张？」

    宋雨柔双手抱x，腰杆挺直，背靠木墙，语气沉稳：「你急什麽？就坐在地上等老板开门呗。」

    阎飞一脸疑惑地看着她：「昨晚不是还在门口大呼小叫，气势汹汹地说要把门劈开冲进去吗？怎麽今天像变了个人似的，这麽冷静？」

    宋雨柔用力地拍了拍鼓鼓的口袋，里面装得东西，正是她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