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草堂医案 (第2/8页)

曰:肝藏血,血舍魂;脾藏营,营舍意;心藏脉,脉舍神;肺藏气,气舍魄;肾藏舍志。心结,就是意、神、志受损,五脏失和,所以全身都不舒服。」

    「你外公给我父亲开了一个方子,很简单——柴胡、白芍、当归、茯苓、白术、甘草——就是逍遥散,疏肝解郁、健脾养血。」

    「但你外公还说了一句话:药只能治身,不能治心。要真正好起来,还得老人家自己想开。」

    「後来,你外公建议我父亲,既然手工家俱卖不出去,不如改做小件的木雕,送人或者自己玩。我父亲听了,觉得有道理,就开始雕木雕——佛像、动物、花鸟——慢慢地,人开朗了,病也好了。」

    陈酆听得入神:「原来如此……」

    「这就是你外公的高明之处,」李药师说,「他不只是治病,更是治人。他明白,很多病的根源不在身T,而在心里。」

    「《h帝内经·素问·移JiNg变气论》曰:得神者昌,失神者亡。神,就是JiNg神状态。JiNg神好了,身T自然就好了。」

    陈酆若有所悟。

    外公的笔记里,确实有很多这样的医案——通过调理情绪、改变生活习惯,来治疗疾病。

    这或许就是中医与西医最大的不同——

    西医治病,中医治人。

    吃完早饭,李药师让陈酆在百草堂帮忙。

    「你要准备考证,光看书不行,还得实践,」李药师说,「你就在百草堂帮我抓药、接待客人,顺便学习。有不懂的,随时问我。」

    「好。」

    陈酆挽起袖子,开始工作。

    他的第一项任务,是整理药柜。

    百草堂的药柜有上百个cH0U屉,每个cH0U屉里都装着不同的药材。陈酆的工作,是把每种药材都检查一遍——看看有没有发霉、虫蛀、变质,如果有问题就挑出来,换上新的。

    这个工作看似简单,实则需要很深的功力。

    因为要判断药材的品质,需要「望、闻、问、切」四诊——

    望:看药材的颜sE、形状、纹理。好的人参,sE泽h白,质地坚实,断面有菊花纹;差的人参,sE泽暗h,质地松软,断面无纹理。

    闻:闻药材的气味。好的当归,有浓郁的药香;变质的当归,有一GU霉味或者酸味。

    问:这个在药材上用不到,但在给人看病时很重要。

    切:用手m0药材的质地。好的h芪,质地坚韧,不易折断;差的h芪,质地疏松,一折就断。

    陈酆一个cH0U屉一个cH0U屉地检查,很快就发现了问题——

    有几包当归,已经有些发霉了,表面长了白sE的绒毛。

    有一些h芪,被虫蛀了,里面空了。

    还有一些枸杞,颜sE发黑,明显是受cHa0变质了。

    陈酆把这些药材挑出来,拿给李药师看。

    「嗯,」李药师检查了一遍,点头,「都挑对了。这些药材确实不能用了,扔掉吧。」

    「这麽贵的药材,就这样扔了?」陈酆有些心疼——那包当归至少值一两百块,h芪也值几十块。

    「不扔留着害人吗?」李药师认真地说,「做药铺的,最重要的是良心。药材有问题,就不能卖给病人,哪怕亏本也不能。」

    「你外公当年教我的第一件事,就是这个——宁可架上药生尘,但愿世间人无病。这不是一句空话,是行医的准则。」

    陈酆心中一震。

    他想起百草堂门口那副对联——「但愿世间人无病,何愁架上药生尘。」

    原来,这副对联不只是装饰,而是李药师的行医理念。

    「我记住了,」陈酆郑重地说。

    上午十点左右,百草堂来了第一个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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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个中年妇nV,大约四十多岁,脸sE苍白,神情疲惫,走路都有些摇晃。

    「李药师,」妇nV有气无力地说,「我又来了……」

    「张大姐,」李药师认出了她,「怎麽样,上次的药吃了有效果吗?」

    「吃了,」妇nV说,「但还是不行,还是头晕、乏力、心慌……」

    「坐,」李药师让妇nV坐下,「我再给你仔细看看。」

    他开始把脉。

    陈酆站在一旁,静静地观察。

    李药师把脉的手法很传统——三指并排,轻轻按在妇nV的寸口手腕内侧,桡动脉搏动处,先用「浮取」,轻轻按,感受表层的脉象;然後「中取」,稍微用力,感受中层的脉象;最後「沉取」,用力按到底,感受深层的脉象。

    每一个位置,都要感受至少一分钟。

    然後换另一只手,重复同样的步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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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个过程,至少五分钟。

    把脉完毕,李药师又看了妇nV的舌苔,问了一些问题——睡眠怎麽样、饮食怎麽样、大小便怎麽样、月经怎麽样……

    最後,他沉思片刻,说:「张大姐,你这病,b我想的复杂。」

    「怎麽」妇nV紧张地问。

    「你的脉象是沉细弦,舌质淡,舌苔薄白,」李药师说,「这是典型的气血两虚,兼有肝气郁结。」

    「我上次给你开的方子,是四物汤加味,主要是补血。但现在看来,光补血不够,还要补气、疏肝。」

    「那……怎麽办?」

    「我重新给你开个方子,」李药师说,「这次用归脾汤加味,既补气血,又养心安神,还能疏肝解郁。」

    说完,他拿起毛笔,在处方笺上写道:

    归脾汤加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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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芪30克补气

    党参15克补气健脾

    白术12克健脾燥Sh

    茯苓15克健脾安神

    当归12克补血活血

    龙眼r0U12克补血安神

    酸枣仁20克养心安神

    远志10克安神益智

    木香6克理气健脾

    柴胡10克疏肝解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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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炙甘草6克调和诸药

    写完後,李药师把处方笺递给陈酆:「酆子,你去抓药。」

    陈酆接过处方,走到药柜前,开始抓药。

    h芪……党参……白术……

    他一样一样地取出来,用戥子仔细称重,确保每一味药的重量都准确。

    抓完後,他把药材包好,递给妇nV。

    「一共七副,」李药师说,「每天煎一副,早晚各服一次,饭後温服。」

    「好,谢谢李药师,」妇nV付了钱,拿着药离开了。

    等妇nV走远了,李药师转头对陈酆说:「酆子,你觉得这个病人的问题出在哪里?」

    陈酆想了想:「应该是脾虚导致的气血生化不足,加上肝气郁结,所以才会头晕、乏力、心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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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李药师点头,「但你有没有想过,她为什麽会脾虚?为什麽会肝气郁结?」

    陈酆愣住了——他确实没想过这个问题。

    「我刚才问过她,」李药师说,「她是做生意的,开了个小店,每天从早忙到晚,吃饭不规律,睡眠也不好。而且她丈夫前年出车祸去世了,她一个人带着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