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文组理组 (第1/1页)

    国文课下课前五分钟，教室里的空气已开始有点松动。

    窗外yAn光被C场边榕树切成一块一块，落在教室内一片浅蓝sE制服上。

    早已有人偷偷把课本阖起来或将笔在桌面上转来转去，像是显得有些不耐烦。

    毕竟是星期一中午前最後一节课，大家注意力显然早就不在黑板上。

    「好，剩下的时间我们先不讲课文。」三元高中的一年五班导师林梓晴，今天穿着米sE针织外套，站在讲台前，把手里粉笔放下来。

    这句话声音不大却很清楚，教室内瞬间安静，同学们注意力集中到导师身上。

    「学校那边通知了。」林梓晴扫视台下学生们一眼。「下星期结束前，请大家填写并缴交选组单。」

    这话一出，教室里立刻开始起了一点细碎又交头接耳的讨论声响。

    选组……

    喔，选组啊？！

    那两个字之前好像本来就一直被大家摆放在脑中角落，只是今天终於被人正大光明地说了出来那般。

    「简单来说就是你们会决定高二、高三要走文组还是理组，选了之後大家会分班，只有同一组的同学可能有机会在一个班。」林梓晴语气很平静，大家也都知道，她确实只是在解释一件早晚都会发生的事而已。

    「这个星期老师希望你们回家好好想一想，不要急着填，也不要只听别人怎麽说。可以和家人、找我或去找辅导老师讨论，但在心里最好要有一点自己的想法和打算。」这句温馨的叮咛，让同学们开始不住更认真思考。

    然後……开始有点焦虑。

    她接着简单说明了文组与理组的差别，哪些科目会加重，未来大概会遇到什麽样的课程。

    看着导师在黑板上写的关键字，张又宁却发现自己好像一个也没真正看进去。

    恍惚间下课钟响起，教室里开始有起身搬动桌椅、开门关门还有大声到宛如像是在路边菜市场的交谈。

    「我爸早就说过，一定要我选理组。啊，但是理组学的东西又难又不好玩。」

    张又宁一时间愣愣坐在原位，只隐约听到前排有几人小声在说。

    「还是选文组吧，听说b较轻松？」後面有人回。

    刻板印象，这些东西都是刻板印象。张又宁很想过去和他们这样说，却发现自己僵在原地，只觉那些声音像水一样慢慢漫开来，让她很不安很不安。

    选组吧，张又宁知道，自己之前其实不是完全没仔细想过这件事。

    只是一直以来，那都被她放在「以後再说」的那一栏。

    可现在呢？那个「以後」突然被拉到眼前，而且要决定的时机就在下星期前。

    选哪一组好？我真的足够了解我自己了吗？选错怎麽办？张又宁不住思考。

    成绩好的话，理组好像是大家都会容易觉得b较稳妥的选择？她脑海中闪过。

    可是文组也不一定就……这个念头才刚冒出来，她就下意识地停住了。

    文组，对啊文组！

    她忍不住抬头，看向後方斜对角的位置，看到陈书睿就坐在那里。

    她看到他今天的制服扣子扣得很整齐，一只手掌半托着下巴，像是还在认真思考着导师的话，又像是在想别的事。

    此刻陈书睿半斜着身子倚在窗台上，微风吹来帮他多翻了一页手上的，但他却一点也不恼，只是动作很慢的耐心将书页角一而再、再而三的确认摊平。

    嗯，她不知道他会选哪一组，但或许……这个问题已突然变得更加重要了。

    意识到自己仔细观察着陈书睿的一举一动到简直出神的地步，张又宁心脏猛地像是多跳了一下，几乎是反SX地低下头，假装在整理桌上的笔记。

    那一瞬间，她甚至不确定他有没有发现。

    还没来得及等张又宁把刚刚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收好，她就听见有人叫着她名字。

    「又宁。」

    许语涵抱着便当站到她旁边，脸上已是准备吃饭的表情。

    「要不要一起去楼梯间？」她微微皱着眉头。「现在的教室好吵。」

    「好。」她们本来就有午餐时间会相互坐在一起用餐聊天的习惯，今天当然也不例外。

    正当张又宁忙着拉开cH0U屉，却听见教室後方传来了让她耳朵一动的声音。

    「我想好了。」

    她知道那是陈书睿，只得动作一顿，却忍住没有直接抬头。

    「我想我应该会选文组吧。」他的声音不大，却听着已十分肯定。

    接着张又宁又听到另一个声音，同时在与他对话。

    「那我一定是理组啊。」是罗冠宇，感觉到他也笑了一下。「还是不要想那麽多了，先吃饭啦，到时要怎样就怎样，现在再想也没用。」

    那句话像是轻描淡写地落下来，却在许语涵心里敲了一下，但她又很快督促好自己要马上回过神来。

    文组。

    理组。

    张又宁把便当抱在怀里，只感到自己指尖有点发凉。

    并未查觉到张又宁心中的悸动与些与异常，许语涵轻轻推了她一下，示意要走了，然後再轻轻把她往教室外方向带。

    她们一起离开教室，走向楼梯间。

    随着身後同班同学们继续正在大声讨论的声响慢慢被关在门里，张又宁却发现自己好像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迷茫。

    一时之间，完全不确定自己应该要往哪里走才好，或是说……才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