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鱼 (第1/3页)

    “小二！来壶上好的碧螺春！”

    “来嘞！”阿福拿着干净抹布小跑上前，给客官勤快擦桌，“客官，咱们这儿茶点也都是上等佳品，要不要尝尝？”

    “上等？”客人上下打量他，说，“都有些什么，说来听听。”

    “诶！”阿福把抹布往手臂上一搭，开始如数家珍地报着茶楼的特色点心。

    不远处的柜台前立着两个看起来有些游手好闲的人，一男一女，左右站着。

    男子瞧着健壮，憨实，女子俏丽，机灵，俩人都瞅着阿福，嘴里却在聊着跟阿福毫不相干的事。

    “咱们掌柜的今儿可是迟了，开张足有一个时辰了，他都没到。”女子佯装机警，一副要给老板好看的样子。

    “别不是昨夜出事儿了罢？”男子担忧，“昨晚上是阿福送人回去的，但又没把人送到家门口。”

    “不会吧……”女子也收敛起打趣的样子，神色变得凝重，“彪哥，你别吓我啊？”

    “我吓你做什么，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谢老板长得那模样多招人惦记，”张彪环顾四周，挡着嘴跟翠翠说悄悄话，“我早上来的时候听说了，对门酒楼张老板的二公子昨夜里可被人打了，大清早的被人抬过来的，说是差点给人打死了！”

    “嗬！”翠翠一惊，“彪哥，你的意思不会是……觉得这事儿跟、跟咱们谢——”

    “老板！”阿福突然叫了一声，把说悄悄话的两个人都吓了一跳，“早！”

    张彪和翠翠一同看向门口，指尖谢老板身长玉立地笑呵呵地立在门外，他今日穿了件新衣裳，里面是杏黄绸缎衣，外面套着件薄纱衣，两侧的肩头处各绣一只振翅丹顶鹤，把人衬得格外贵气。

    “掌柜的！”翠翠瞧得眼睛都直了，快步迎上去，盯着谢良来回打量，“难得见你穿新衣裳，是不是有什么好事儿啊？”

    谢良进了茶楼，向两边落座的客人分别打了招呼后，朝柜台走去。

    他一路含笑，搞得一向对老板的私事不好奇的张彪也一动不动地等着老板告知一二。

    “是我那外甥回来了。”谢良绕到柜台后，垂着眼拨了两下算盘，又重复道，“我那贴心的外甥回来了，再不走了。”

    没等八卦的两人细问，谢良便自顾自地说：“今日早些打烊，我让我那外甥来这儿跟大家认识认识，他日后不走了，免不了跟大家打交道的。”

    翠翠好奇地问：“老板，你这身新衣裳，是你那贴心小外甥送的罢？”

    谢良一听，后退两步，张开手臂，低头瞧了瞧身上的新衣裳，又撩着眼帘问：“眼光好罢？”

    “嗯！”翠翠点头，“比彪哥和阿福都好。”

    “诶？”张彪不乐意了，“哪回陪老板去挑小外甥新衣裳的布的不是我？论眼光，或许比不上小外甥罢，但跟你比，咱也是这个。”

    他竖起大拇指，格外自信。

    “对了，”张彪突然问谢良，“小外甥多大了？是不是得叫咱一声哥？”

    他边说边抬手在自己胸前比划比划：“该有这么高？或许还高点，年龄小，总不可能比我高。”

    “哈哈……”

    张彪看着站在谢良身边的，比谢良高了足足一个头还多一点的“小”外甥，白天那得意的“哥哥”样顿时消失无踪。

    原本打算一开始就上去热情招呼“小”外甥的张彪略显局促地坐在桌旁，在一众伙计涌上去跟他打招呼的时候，他凑到中间混进去，匆忙比划了一下二人的身高，之后迅速坐回座位，仰头喝了几大口茶。

    丢人啊丢人，还好这人丢的只有自己清楚。

    谢良带着秦云跟大伙都介绍一遍后，二人一同落座，和茶楼的伙计们一同吃起饭来。

    茶楼的伙计不算多，十来个，包括翠翠在内，共有四女子，一个在后厨，一个前厅，还有两位是琴师，给客人弹曲儿听的。

    秦云长的俊，身量高，肩膀宽，腿也长，他穿着谢良亲手给他制的玄色束身衣，把他的气质衬得更加俊朗非凡，挡不住的英雄气。

    她们偷偷瞧他，面带羞涩，眼含秋波，想看，又不敢多看。

    然秦云对女色似乎半点兴趣都没有，时不时听伙计们聊谢老板在生意上的不易，时不时又听对面酒楼的八卦，时不时又听谢老板聊他小时候的事。

    “阿云打小就聪明机灵，”谢良喝了酒，说话的兴致比平日高不少，话匣子开了，什么都说，“学东西快，他学什么都快，就是不爱念书，刚把他送到学堂，扭头他就跑了，你们知、知道他去哪儿吗？”

    众人摇头。

    阿福说：“看秦公子这么强壮，是爬树去了罢！”

    “我看不像，”有人打趣道，“别不是去别人家偷鸡罢！”

    桌上一阵嬉笑。

    “不、不是，”谢良笑嘻嘻地仰着头，吐着酒气瞧着秦云。

    他双眼迷离，已经睁不大开了，该是瞧不清秦云的模样，他便忽然捧住秦云的脸，往自己面前拽了一下，鼻尖碰到鼻尖了，他才看清。

    “调、皮、鬼、”他拍拍秦云的脸，“瞒着舅舅去给人背砖头，能赚几个钱？”

    稀稀拉拉的笑声戛然而止。

    没人笑了，也没人再配合谢老板的醉言醉语，心里酸溜溜的，难受。

    秦云倒不觉得有什么，他旁若无人地睨着醉醺醺的谢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