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老师你好好 (第1/2页)

    “左魁魁.....”讲台上的年轻男人温声念着他的名字。

    这节是语文课，授课的是新从城里下来的支教，顾卓慈，顾老师。

    “啪嗒”一声惊响，只见角落里立起一人来，其身后的长条板凳四脚八叉的仰倒在地。

    “哈哈哈哈！”

    课堂里一阵哄笑，像是在笑他的蠢笨。

    “老，老师.....”左魁魁低眉望着凳子，两只耳朵火燎燎的烧着，声音细若蚊蝇。

    “我可以答出问题的，这是语文课，不是数学课.....”左魁魁在心中默默给自己抬头看那人的勇气。

    “不用紧张，”顾卓慈笑得十足温柔，“老师是要表扬你。”

    讲台上的人缓步走了下来，干净细长的手上摊放着本小簿子。

    “魁魁的这次作业是老师最喜欢的，字迹工整，涂改规范。”

    顾卓慈不加吝啬的夸赞他，将他的作业递到每一位学生面前展示。

    这是个落后的乡镇，教室里通着电的只有几支灯管，两台老旧的吊扇。桌椅还是九十年代的款式，由钉子扎着木板拼成的桌子，桌面及其四角长年受潮而变得软质，轻轻一划便是一条消磨不掉的痕。

    如果这些老旧桌子能替自己发声，那左魁魁的桌子现在就该是嗷的最大声的：“痛死老子啦！不要用指甲扣我的脸！你他妈的懂不懂尊老哇！”

    左魁魁垂着脑袋，在桌面上印着一个又一个深深的月牙。

    一双洁净的皮鞋映入他眼睑，一个又轻又低的声音自头顶传来，掠过他透红的耳廓润进耳蜗里，左魁魁将它听得分明：

    “加油，老师看好你。”

    “嗯.....”很是乖巧的应承。

    “在后面看得清板书吗?”顾卓慈问他。

    “看得......看不清。”为什么会看不清呢，自己明明是看得清的。

    “看不清，老师。”他抬起了眼。

    二人的视线交错一瞬，那张英俊不凡的脸再一次在心底加了墨，描深了边。

    对方简单的答复了个‘好’字，左魁魁的心便又能好上整整一天。

    他觉得自己爱上了语文，语文让他着迷，让他怀念昨天期盼明天。

    现在手头上只要一闲下来，他便会不自主的想起那一天。

    左魁魁觉得顾卓慈跟自己有着天地之分，云泥之别。

    对方是越有什么就越显现什么，他是卓的，是慈的。

    自己是越缺什么就越强调什么，魁魁，一点也不魁，有的只是无尽的愧。

    愧自己是个不男不女的怪物让阿妈抬不起头，愧自己头脑不灵光不是个读书的料。

    人愧的东西越多便越觉着自己该受到些惩判，来为自己赎罪、解脱。

    他该在娘胎里就死的。

    “你怎么不去死啊，死娘炮。”

    那天下午，他被几个男生堵在了男厕的角落里。

    他的书包被为首的高个一把扯过，里面的物件在大开的拉链下被全部抖落在地。

    “你是有病吗?变态！”一包崭新刚开封的卫生巾被其中一人捏着角拎起，突的粉色刺着所有人的眼。

    “死娘炮真把自己当女的了？”他们不屑的上下打量着他，那眼神满是鄙夷，不像是在看人，倒像看一坨腐臭不堪的rou。

    “说！偷的谁的！”

    高个厉吼着，双手拽着他的校领子前后左右的晃动，像是要通过这种方式逼出他变态天性里不多的良知。

    “我没偷.....”左魁魁个子并不比对方矮多少，但此时却懦怯的像个侏儒，直不起腰。

    他僵白的脸，躲闪的眼，畏缩的身体带给他们多大的满足。

    几个火辣辣的巴掌玩味的拍在他脸上，“小婊子，脸长得这么sao，是男人么？还是下面长了挨的女人逼？”“哈哈哈！”

    左魁魁瞪圆了眼，嘴唇一个劲的哆嗦。

    衣服下是人的隐私，是人的自尊。暴力的最后是人格的摧毁，尊严的践踏。

    “把他裤子扒了！”

    左魁魁被几人摁在地上，脑袋嗡嗡作响，“不要！放开我！”，他死死的拽着裤头，像条岸上的活鱼拼命的挣扎。

    十一月入了秋的天气，左魁魁身上还穿着夏季的短袖。两只手被掰直了踩在地上，一根扫帚棍粗暴的钻进他左边的袖口，像是故意似的，重重的擦过他的胸前，再从另一边穿出，将他架固的死死的。

    双腿被人捉着提了起来，“婊子怕什么！怕被人看见你的烂逼么？”

    左魁魁痛苦的尖叫着扭动腰肢，哀求道：“不要，求你了.....求你了！不要扒我！不要......啊——”

    男孩们轻佻的吹起口哨，“哇喔，还真贴上女人的东西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