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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起宋静章说的话，他那些尘封已久的心思遐想也重新破土而出。

    查阅了s市所有典当行，他挑了个离小区最近的，中午吃完饭牵着旺仔就当遛狗了。

    典当行名叫永安，一块木制牌匾上用金漆龙飞凤舞地写着四个大字。

    永安当铺。

    进去以后室内的结构设计也和一般当行不太一样，接待他的是一位年轻男性，看着年纪不大，眯眯眼里精光外泄，先上下打量了一眼宋昕，然后才用那懒洋洋的语气开口。

    “快下班了先生，有事下午来。”

    宋昕带着口罩，拽紧了旺仔牵引绳，打开盒子给他看，小声恳求道。

    “我想找您看看这个可以吗？”

    男子眼珠子一转，盯着他手里的木制红盒，思考几秒：“我不鉴这个，你等会。”

    说完往里走了几步，推开门扯着嗓子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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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奶奶——有人要来当翡翠——”

    宋昕一愣，刚想说他不当，只是想知道这个是什么。

    话还没出口，从里头就走出来一个穿藏蓝色旗袍的老年女性，头发斑白被挽到后脑勺，整个人的气质格外干练利落。

    她目光如炬，视线从宋昕脸上移至他手中盒子上，缓缓开口。

    “过来吧，我仔细看看。”

    5.

    宋昕坐在一个小房间内，对面的老太太已经看了将近十分钟。

    在这种沉默而压抑的氛围下，他心里也愈发不安起来，机械地摸着旺仔毛发，思绪沉沉。

    “这东西你来哪来的？”老太太一推眼镜，放下手上的翡翠耳坠看他，眼神仿佛能洞察人心。

    “我……家里传下来的。”宋昕撒了个谎，低头避开她视线，假装逗弄旺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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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太叹了口气，摘下眼镜看他，眼里威严不减：“你可以搜一下陈师洛神耳坠。”

    宋昕木然，在她这种无形的威压下僵硬掏出手机。

    陈师两个字他不清楚，但大概知道后面四个字正确打法，浏览器跳出来很多相关词条，他挑拣着重点，看了自己想知道的。

    陈师是顶级国际珠宝艺术家，在国内外享誉无数，国内珠宝设计的天花板存在。

    他也是首位获大英博物馆永久收藏的当代华人珠宝艺术家，以自己姓名独创切割方法，将2d化3d使之更为立体繁美，中西方美学被他杂糅参透，其作品设计充满了疯狂的幻想，被欧洲人称之为“不可名状的色彩”。

    设计师做到他这种程度甚至已经能称得上匠人。

    陈师暮年之际对珠宝设计已经不再热络，少有作品问世，但总有世家底蕴莫测，靠着牵桥搭线慕名请陈师做了最后一套封笔之作——

    《洛神》

    洛神一共由五件套组成，头冠、耳坠、项链、手链、戒指。

    主材料构成是一块高冰种满色缅甸翡翠，再佐以钻石白玉搭配，陈师耗时五年完成设计，甫一问世便震惊整个珠宝设计界，上流名贵亦或是圈子内行都想凑个热闹，然而当年却只肯展览那亮世一次，之后便一直深藏避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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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后来，花重金打造洛神的世家没落危难，只得陆续出售洛神换取一线生存。洛神解体，五件套分散世界各地，辗转多个买家，自此再难合体，令人唏嘘不已。

    宋昕看到这，老太太脸上也更穆重起来，声音带着点不怒自威的端严。

    “洛神耳坠10年前在佳士得拍卖行8位数订锤成交，n市何家买的，你家祖传的？”

    “我……”宋昕惊愕住，被这串数字吓得心神俱颤，一阵电流似的感觉掠过头皮，迅速蔓延至全身，麻痹感包裹着那颗正在加速跳动的心脏，他艰难张嘴，声音涩哑：“我、我打个电话。”

    自从六年前他和何由彻决裂，他就把跟何由彻一切有关的东西深藏，手机联系也全部删除，可属于何由彻那串电话号码他早就烂熟于心。

    等待接通的过程中宋昕神情恍惚，又想起刚刚搜出的页面。

    【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陈师设计洛神之时也借鉴《洛神赋》来表达对美的极致追求，洛神套组的核心意义……】

    “喂。”

    电话被接通，何由彻嘶哑的声音随电流一块传来，好像刚睡醒一样。

    “我……”宋昕没想到他真的没有换电话号码，努力控制情绪，使声音听起来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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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宋昕。”

    “嗯。”他并不意外，懒倦一应。

    “你……你当初为什么要送我那个翡翠耳坠。”他话说的风马牛不相及，甚至说到最后几个字已经染上浓重哭音。

    何由彻那边久未回复，像在沉思。

    宋昕吸了下鼻子，情绪翻涌而上，越过胸腔涌潏至喉咙，终于溃决而散，泣不成声地开口。

    “你、你是因为可怜我吗？”

    过往那些岁月他无数次想起他和何由彻的关系，得出的结论却始终只有一个，他对自己没有情爱，只是欲望和占有。

    半晌，那边传来一道无奈的叹息，声音褪去懒怠，沉声静气。

    “宋昕，你当我做慈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