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02 (第1/1页)

    出乎意料的亲人呼唤改变郑泽的情绪。他的惊恐没有消散，反而增添热度。他当然知道谁会这样呼唤自己，但他不觉得真是「母亲」在出声叫喊，郑泽更愿意相信是人偶T内的晶片透过各方学习，尝试以最直接而激烈的方式伤害他。人类会因未知感到恐惧，更会因为未知侵犯残存的已知感到愤怒。母亲王宝娥是郑泽心灵仅存的净土，即便未曾真正与活生生的王宝娥相处，童年时陪伴他至今的幽微灵魂仍是郑泽最不yu人知的珍贵回忆，他不允许任何人事物以此作为武器。

    「混帐东西！你别假装是我妈！」

    管他是鬼魂还是应用程式！管他有超能力还是超距力！他胆敢提起老妈，我就敢让他消失！力量回归四肢，颤抖从全身集聚至牙关，愤怒驱使郑泽前进，此刻的他只想让人偶四分五裂。

    「没大没小！就算你不曾听见我的声音，你难道没办法认出我吗？从你拿起手摇铃那刻，我就一直看着你，你没办法认出我是谁吗？」

    人偶以呆版声音喝斥郑泽，尽管人偶的声音依旧没有浮现任何辨识度，与王宝娥之间的关键讯息依旧令郑泽停下步伐。

    没办法前进、翻身，只能被困在木制婴儿床挥动短胖小手的记忆油然浮现。郑泽忆起王宝娥站在床边担忧望向自己的脸，想起每每与郑筱馨斗嘴时，王宝娥总是站在门口伤感凝视自己……。枝微末节的相处点滴涌现，他不能肯定与自己交谈的究竟是王宝娥，还是「未知」对自己的另一种戏耍。

    「我没有太多时间，许芯的力量即将失控，在没有得到他想要的东西之前，他不会放手。」

    「许芯……究竟想要什麽？」郑泽愣愣反问。

    「真相。或者说……最少也要是真相，再多的……恐怕我们无法负担。」

    无法负担四个字g起郑泽极致的恐惧。如果人偶T内有着许芯的灵魂，郑泽着实见识过对方的厉害！他不肯定许芯能做到什麽，他能肯定的是不论许芯确切能做到什麽，那都是他无法招架的灾厄。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你不能肯定我是谁，但我没有时间。一个问题，向我提出一个问题，让我证明我是谁。」

    那是一种羁绊的证明，更像一场挑战。郑泽除了应战外，没有更好的选择。

    「……如果你是老妈，你应该知道我们最後一次见面的情况。」

    「这个答案有歧异，严格来说我们有两回最後一次见面。一次是你踩到筱馨的零件想要筱馨向你道歉。一次是……正雄召灵，我为了保护许芯不得不让自己也进入人偶。那一次，我看到你，但你可能没看到我。」

    人偶提及的画面，郑泽历历在目，那些画面除了他与王宝娥外，他坚信没有其他人、甚至是不可能的存在得以触m0，他总算确定人偶T内究竟是谁。

    「老、老妈？」

    郑泽不愿承认，但除此之外，他不认为还有其他可能。他几乎必须压抑四肢的颤动才有办法走向人偶，郑泽有些犹豫，双臂半张，最後他屈服於冲动，蹲下身紧紧抱住人偶。

    他当然梦想过能与王宝娥有所肢T接触，他渴望被父母拥入怀中，而他确实梦想成真，却感受不到T温、心跳或者吐息，只能感受塑胶气味与不成b例的T积感。

    「你辛苦了。」

    王宝娥不多做解释，生冷的语气吐露为人母亲能以最短字汇表达的温暖。

    「我时间不多，许芯没给我太多时间，我需要向你以及筱馨快速解释你们即将面对的问题。」

    「所以郑筱馨的人工智慧会启动不是因为程式，而是因为老妈跟许芯的灵魂？你怎麽会跟许芯的灵魂在一块？」

    「正确地说，人偶会启动是因为程式、许芯与我三者。许芯因为正雄的仪式被卷入人偶之中，我为了制止仪式，不慎也被卷入人偶内。以科学角度，灵魂其实可以被解读为能量，筱馨的晶片因为能量超载进而活化。程式启动，而被卷入人偶T内的我们获得不同於生前的实T，自然无法在第一时间掌控，因此人偶起初确实是因应程式动作，但是随着许芯慢慢适应人偶，程式成为辅助，许芯的灵魂成为真正主导人偶的关键。」

    郑泽扼腕，以数学逻辑而言，非A即B，他原先预设人偶不是因应程式就是因应灵魂而动，却没想过综合两者的可能。

    「许芯是特别的孩子，可是特别是一把双面刃……我们把握时间，有些话我不能只对你，我也要对筱馨说。」

    「可是……老妈你这个样子，郑筱馨不一定会……不一定会愿意听你说话。」

    郑筱馨是谁？她可是不信鬼神又铁嘴的人！郑泽深信就算王宝娥说烂嘴，郑筱馨也只会认为一切是他JiNg心策画的恶作剧！郑泽实在不愿意让王宝娥面对被AinV嘲讽、咒骂的人l悲剧。

    「我有办法让她相信我是谁。」

    「不……老妈，我觉得你太乐观了。」

    「放心！我可是你们姊弟俩的mama呀。」

    王宝娥的话让郑泽再无拒绝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