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1/2页)

    客厅里。

    安德尔还是一PGU坐在地板上，令人讶异的眼里没有符合这个年纪遭到惊吓後该流的眼泪，只有更深一层的迷惘和不解，好像看着甚麽。

    好像看着假想中的独角仙慢慢爬过自己的脚趾，微微发痒。

    好像看着记忆里那一对湛绿的双眼，那一对总是陪着自己踏进无数冒险的瞳孔。

    好像看着昨晚做的恐怖恶梦和有着鲜红大嘴的黑影。

    他已经不知道，到底哪个才是恶梦了。

    是那个在水中载浮载沉即将溺Si的自己，不知道是不是醒来後後看见黑影的恐惧。

    还是发了酒疯的爸爸更用力的打着mama，隔天带着温暖的微笑带着自己到镇上买糖果。

    或是在家里仓库里，看到朋友被切开的躯T，和那个湛绿的双眼。

    每一个对於安德尔来说，都像是无穷无尽，丝毫不打折扣原封不动还给自己在夜里反覆尝尽的恶梦。

    恶梦很长，但夜晚更长。

    安德尔低着头看了看自己腿上，还剧烈发抖着的小手。

    还是说，其实自己就是个恶梦？

    是不是因为自己太笨，自己不小心跌进湖里面，喝了好几口水，mama不会哭着对自己说对不起，不会生气的骂着带自己去森林里玩的爸爸。

    是不是因为自己不乖，让爸爸担心自己，才会跑去喝酒，喝完回来之後用力的打着mama，才会连要抓给爸爸看的锹形虫都被打掉了。

    是不是因为自己太顽皮，才会让路卡斯没找到自己才会先跑去森林里玩，然後才会．．．．．才会变成那个样子。

    原来好像。

    似乎可能。

    都是自己的错，安德尔眼眶一红，眼泪就这麽顺势滑下了脸庞。

    滴落在因为用力过度而出血发红的手掌。

    安德尔的小脚蜷曲了起来，双手环绕住自己，把自己圈成了一个紧闭的牢笼。封闭启安德尔想对於外面一切的联系和连接。

    是不是只要这样，爸爸就不会继续喝酒，mama也不会生气了？

    安德尔的手脚越缩越紧，小小的身T持续着细微的发抖，在客厅的木地板上，用低沉的幼小心灵建构出了一个密不透风，却也脆弱无b的城堡。

    用来保护着，自己和喜欢的人的笑容。

    安德尔只是一个劲地cH0U泣，悲伤的氛围好像气旋，正在绕着自己的头发，以及还在微微发抖得手脚，凝结成一块很难融化的冰，悄悄溜进了心里面。

    一双大手轻抚着安德尔的肩膀。

    手掌厚实的温度真真实实的传到了安德尔的皮肤，再传到了那份深不见底的忧伤上。

    安德尔轻轻地抬起了头，脸上爬满了鼻涕和泪水，湛蓝明亮的小眼睛哭的肿肿的。

    眼前的是红着眼眶的爸爸，爸爸抹掉安德尔小脸上的泪水，微微的一笑。

    就和以前一样，在工作完抱着自己念床边故事的爸爸，在故事结束後总会露出的一贯微笑。

    「没事了，小宝贝。」父亲温柔的亲了安德尔的额头，刻意停留了很久很久。

    「爸爸，路卡斯呢？」安德尔湛蓝的双眼。

    爸爸的嘴角好像颤动了一下，深深地望进安德尔的眼中，细细地说了一句话，语调轻柔的不可思议。

    「路卡斯也没事了。」

    那一晚，安德尔全家人在餐桌旁有说有笑，安德尔太太很开心，好几次都被安德尔先生逗得笑落了眼泪。

    安德尔先生更是开心，喝着桌上颜sE鲜澄的苹果汁，没有安德尔讨厌看到的酒瓶。

    没有看到安德尔讨厌看到的酒鬼爸爸。

    取而代之的是安德尔一家又回到以往温馨柔和的氛围，桌上的烛光一闪一闪的摇曳，映照在爸爸mama洋溢着幸福笑容的脸上，安德尔却很难很难真的笑出来。

    他又问了重复的问题。

    「mama，路卡斯呢？」

    「小宝贝，这个问题你下午问过很多次罗。」母亲对着安德尔微笑，叉起盘里的生菜沙拉送进嘴里。

    「路卡斯他回家去吃晚餐了呢。」母亲慢慢地吃着生菜，手中的叉子却一直叉着盘里的烤牛r0U。

    一直叉。一直一直叉。

    叉到整盘牛r0U都碎成块还在叉。

    「路卡斯不在......仓库里吗？」安德尔盯着眼前不断重复动作的mama，从脚开始感到冰冷了起来。

    眼前的父亲和母亲的身T像是流过电流似的，经过一瞬间的颤动停止了动作，接着像是被意识抢回了身T的主导权，又开始缓慢的动了起来。

    「路卡斯怎麽会在我们家仓库里呢，他也一定在家里和爸爸mama吃着晚餐呢。」这次轮到父亲回答安德尔的问题，脸上挂着和母亲一样的微笑。

    「这个问题，你下午也问过很多次了呢。」父亲看着空掉的玻璃杯，拿起苹果汁斟满後，一口气喝完，再拿起苹果汁蹈入h澄澄的YeT。

    喝完又倒，喝完又倒。像个被输入喝果汁指令的机器人。

    「快吃吧小宝贝，等等爸爸念床边故事给你听，好吗？」父亲仰头喝光苹果汁，又拿起桌旁的苹果汁，打开瓶盖。

    安德尔一点食慾也没有，他只是用叉子缓慢搅动着盘子里的碎r0U，直到碎r0U变成了稀薄的r0U汤，才用汤匙缓缓地舀起汤汁送进口中。

    爸爸mama很奇怪。

    明明中午才看到仓库里面路卡斯的屍T，虽然自己也不知道路卡斯是不是Si了，但是他知道任何人的身T变成那个样子，都不是正常的事情。他更不敢自己走到仓库去确认路卡斯是不是还待在那里，怕会再看到一次，那一对让自己深深感到恐惧的湛绿双眼。但是，爸爸mama却说路卡斯回家吃晚餐了，还是说自己是看错了，其实他真的跑回家去看医生了？那麽爸爸mama怎麽没有叫自己陪路卡斯去呢？

    「怎麽啦安德尔，吃这麽慢的话可是会长不大的哦。」母亲和父亲同时看向安德尔，两人温柔的手轻轻抚上安德尔的发丝、脖子、肩膀。

    「我想睡觉了。」安德尔看着眼前的爸爸mama，心中莫名的不安像是墨水滴上了棉纸，迅速地朝四周扩散开来，难受到安德尔在桌子下的小手和小脚全都缩的紧紧的，那是孩童在面对恐惧和不安时最常做出的肢T反应。

    「那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