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噩梦1 (第2/2页)

江肆拿着竹签的手指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他没抬眼，声音平淡：“她住江家老宅。”

    “哦？”林岳新拖长了调子，明显不信，“可我上次送东西过去，密码锁没换啊，我试了试，还能开。门口鞋柜里还有她的运动鞋呢。”他看着江肆骤然冷下来的侧脸，嘿嘿一笑，压低声音，“行行行，我不多嘴。不过兄弟，不是我说你，喜欢就喜欢呗，装什么大尾巴狼？人家小姑娘对你什么心思，瞎子都看得出来！你也不是不喜欢她，g嘛总把氛围Ga0得那么僵啊？”

    江肆端起面前的冰啤酒，仰头灌了一大口。冰冷的YeT带着苦涩的泡沫滑过喉咙，暂时压下了心头翻涌的躁意。他没说话。

    林岳新凑近了些，语气难得正经：“江肆，听我一句。人这辈子，能遇到一个真心喜欢、也真心喜欢你的人不容易。楚夏那丫头，对你……是真豁得出去。你俩这明明两情相悦，g嘛非得自己跟自己较劲？越阿姨的事……我知道你心里过不去那道坎。可楚夏和她妈，跟那事儿有关系吗？你恨江叔叔，恨楚阿姨，我理解。可楚夏做错什么了？她喜欢你，有错吗？”

    两情相悦。

    这四个字烫得江肆心口一缩。他握着冰冷的啤酒杯，指尖用力到发白。

    “她很好。”江肆的声音低沉，几乎被周围的嘈杂淹没。这是他今晚说的最长的一句话。

    林岳新眼睛一亮：“对吧！我就说……”

    “吃你的。”江肆打断他，拿起一串r0U塞进他喋喋不休的嘴里。

    林岳新被噎得直翻白眼，好不容易咽下去，看着江肆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脸，无奈地摇摇头，知道再说下去也没用。他转而聊起军校的趣事，试图活跃气氛。

    聚会结束，夜已深。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江肆独自回到别墅。密码锁开启的“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推开门，一GU混合着尘埃和淡淡清洁剂的冰冷气息扑面而来，空旷得能听到自己的呼x1回声。

    他打开灯。客厅依旧是他离开时的样子，冰冷，整齐，一丝不苟。但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气息，像yAn光晒过的被子，混着一点点甜香。

    是楚夏的味道。

    江肆的脚步顿在玄关。他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忽略那点微弱的气息。他径直走向二楼卧室，打开衣柜，拿出换洗衣物，走进浴室。

    冰冷的水流兜头浇下，冲刷着身T，试图浇灭心头那点不该有的灼热。水珠顺着他肌r0U贲张的x膛、腹肌滚落。

    洗完澡，他只在腰间围了条浴巾，Sh漉漉的短发还在滴水。他走到床头柜前，拉开最下面的cH0U屉。里面静静躺着一个深蓝sE的丝绒方盒。他拿出盒子，打开。

    黑sE的皮革绳盘绕在丝绒底衬里，那颗带着独特裂痕的钻石在灯光下折S出一点微弱却固执的光。这是他母亲留下的唯一念想。

    他拿起项链，冰凉的皮革触碰到温热的皮肤。指腹摩挲着那颗有裂痕的钻石，粗糙的触感清晰无b。

    【放下吧。】心底那个声音又响起来，带着疲惫的劝慰，【好好Ai她，和她在一起。别折磨自己，也别折磨她了。她值得。】

    江肆的手指慢慢收紧，将项链攥在手心。冰凉的钻石硌着掌心，带来清晰的痛感。他无声地吐出一口气，仿佛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好。】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疲惫的身T陷入柔软的床垫。军校的y板床睡久了，这张床显得过分舒适。江肆以为自己会很快睡着。

    黑暗将他包裹。

    突然，场景变了。

    不是军校宿舍，也不是别墅卧室。是一个光线昏暗、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的地方。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某种腐朽花朵的混合气味。

    一个nV人背对着他站着，穿着他记忆里母亲最喜欢的那条素sE长裙，身形单薄。

    “阿肆……”nV人的声音幽幽响起，带着一种刻骨的寒意，慢慢转过身。

    江肆的心脏猛地一沉。那是母亲的脸，却扭曲得可怕。原本温婉的眉眼此刻充满了怨毒和愤怒，SiSi地盯着他。

    “你Ai上她了？！”母亲的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得像指甲刮过玻璃，在Si寂的空间里回荡，“你Ai上了那个nV人的nV儿？！江肆！你怎么敢！”

    江肆想开口，喉咙却像被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巨大的愧疚感和痛苦瞬间淹没了他。

    “你忘了你父亲是怎么对我的吗？！”母亲的身影飘忽着b近，那张扭曲的脸几乎贴到江肆眼前，冰冷的呼x1喷在他脸上，“他娶了我，心里却从来没有我！他心心念念的都是那个nV人！我生病了，那么痛苦，他来看过我几次？啊？！一直到Si！一直到Si他都在想着她！”

    母亲的声音充满了绝望的控诉，每一个字都狠狠扎进江肆的心脏最深处。

    “我没有忘……”江肆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声音，压抑的痛苦，“妈……我没有忘……”

    “那你还敢！”母亲的身影骤然膨胀，变得巨大而扭曲，Y影笼罩下来，带来窒息般的压迫感，“那个nV人抢走了我的丈夫还不够！现在她的nV儿又来抢走我的儿子！江肆！你身上流着我的血！你怎么能和那个nV人的一切扯上关系！你这是在拿刀子T0Ng我的心！”

    “楚夏……她和这些事没关系……”江肆试图解释，声音g涩沙哑。

    “没关系？！”母亲发出凄厉的尖叫，那张脸扭曲得更厉害，眼窝深陷，嘴唇乌紫，“她身上流着那个nV人的血！你Ai上她，就是对我的背叛！对我所有痛苦的背叛！你不配做我的儿子！我没有你这个儿子！”

    最后那句话炸响在江肆耳边。母亲的身影在尖叫中化作一团浓稠的黑雾，带着无尽的怨恨和诅咒，猛地朝他扑来！

    江肆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

    “呼……呼……”他剧烈地喘息着，心脏在x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冲破肋骨。浑身的肌r0U紧绷，冷汗瞬间浸透了单薄的睡衣，冰凉的贴在皮肤上。额头上、脖颈上全是冰冷的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淌。

    眼前依旧是熟悉的卧室，昏暗的光线从窗帘缝隙透进来。没有扭曲的母亲，没有怨毒的诅咒。

    只有Si一样的寂静，和他自己粗重的喘息。

    他抬手，用力按住狂跳不止的心脏位置，指尖因为用力而深深陷进肌r0U里。x腔里翻涌着剧烈的恶心感，胃部痉挛。刚才梦境里那种被至亲怨恨、被血脉诅咒的窒息感和撕裂感，真实得让他浑身发冷。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紧握的右手上。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掌心被尖锐的东西硌得生疼。他缓缓松开手指。

    那条黑sE的皮绳项链，不知何时被他SiSi攥在手心。细长的皮革绳深深勒进了掌心的皮r0U里，留下几道清晰的红痕。那颗带着裂痕的钻石，在微弱的光线下，折S出冰冷而嘲讽的光。

    他盯着那颗钻石，盯着掌心被勒出的红痕，眼神空洞。

    窗外，南城冬天的第一场雪，正悄无声息地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