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放假啦、回老家、第一次女装 (第2/2页)

在屋檐下，推开她的房门，招呼他进去，“快进来吧，外面湿气太重了，你不能受寒。”

    叶骁本还有些踌躇，少女俏生生地笑道：“进来吧，不必与我客气。你家先生没有告诉你，我不是个女儿家吗？”

    叶骁目瞪口呆。

    他跟随叶冉不过三年，还是第一次见眼前这位“少女”，居然完全没有察觉到有什么不对。

    楚鸾虽然也雌雄莫辨，但那是因为他年纪尚小，身材纤细，等过几年张开了就不可能分不出男女了。

    但这个“少女”不同。“她”看着已有十七八岁了，身材只比叶冉矮一点，梳着时下很流行的双丫髻，簪着两朵紫薇花。眉毛全都剃光之后，精心地描了弯弯的柳叶眉。脸上涂了均匀粉白的鸭蛋粉，额头上贴着精致的红色花钿，珍珠耳坠随着“少女”倒茶的动作轻轻晃动。

    瓜子脸，杏仁眼，点绛唇，荔枝香……从头发丝到手指甲，都自然而然地展现出一位年轻女郎秀丽的风姿，甚至比许多相貌普通的女孩子还要像女孩子。

    毫无违和感。

    真是令人大开眼界。

    叶冉若无其事地坐下来，喝下“少女”陆秀兑好的蜂蜜水，咳得生疼冒火的喉咙总算舒服了些。

    陆秀将鬓角的发丝掩到耳后，熟稔地笑道：“要是没有倒霉催的越王，我现在就去庖厨给你炖冰糖燕窝汤去。不过你们家王上心也是够大的，居然放你一个人跑出来，要是你被越王抢走了，看他哪儿哭去！”

    叶冉淡然地摇摇头：“越王并不认识我。”

    虽然山阴属于越国境内，但他十七岁就跟着魏王混了，还真没见过现任的越王。

    陆秀狡黠一笑：“你怎么知道他不认识你？不论是你们叶氏，还是我们学宫，都多的是在越国当官的，万一越王今天带来的扈从里，就有那么一个两个……嗯？”

    这倒是个麻烦事。

    越王拜访会稽学宫的山长，派头当然要做足了，巴不得渲染得人尽皆知。不管山长愿不愿意，学宫都会打上越国的烙印，越王也会得到“求贤若渴”“礼贤下士”的美名。

    还好他们上山早一些，要是在山脚下狭路相逢，就更尴尬了。

    陆秀给他自己泡了杯桃花茶，笑得直冒坏水：“听说越王是个难缠的家伙，山长肯定不愿意出仕，他们还不知道要耗多久，你难道要躲在屋里几天不出门吗？”

    叶冉偏过头连连咳嗽，显然不乐意。不喜欢出门和不能出门，可是两码事。

    陆秀接着挖坑道：“越王应该已经到了，我马上得去待客，你要想出门，最好乔装一下。”

    叶冉隐隐产生了一种不妙的预感：“你的意思是……”他知道陆秀的言下之意，但是心里有些抗拒，便低着头不说话。

    “我的意思你还不明白？学宫里到处都是你的熟人，若是哪一个露出破绽，让越王认出你来，可就糟糕了。越王其人，弑兄篡位，阴鸷狠辣，养了一群野兽，天天喂人rou。”陆秀说到这里，嘶了一声，满脸震惊和厌恶，“难怪你和山长都不选他。”

    这些叶冉当然知道。不过他跟着魏王的时候，越王还在吴国为质，这些事都还没发生。

    “正好我新做了几套夏装，还没上身，随你挑。”陆秀很大方。

    采薇默默地递上润喉止咳的枇杷膏，叶骁假装自己是根柱子，一动不动。

    叶冉垂下眼睫，甜到发苦的枇杷膏勉强咽了下去，不情不愿地叹了口气。“好吧，只能这样了。”

    陆秀大喜，乐滋滋地拉着他的手走进内室。采薇刚想跟进去，忽然想起现在是大白天，就硬生生停下了。

    陆秀将屏风一展，挡在了衣柜的外面，隔出一个宽阔安全的空间。梳妆台上摆着一方铜镜和两个大大的雕花首饰盒。

    他打开衣柜，露出里面叠的整整齐齐的女装，五颜六色，什么款式都有。

    陆秀站在衣柜前，喃喃自语：“齐胸不行，你没有胸……圆领袍不行，太英气了……交领……就交领了，再加个外衫……”他眼睛一亮，小心地抽出几件衣裳，“喏，试试看！”

    交领的衫裙和男子的衣裳形制差不多，百迭长裙掩住罗衫的下摆，从腰间垂到脚底。

    “哇，你的腰居然比我还细！”陆秀羡慕道。

    叶冉低头看了一眼：“这裙子……”

    “裙子怎么了？”陆秀疑惑，“不好看吗？”

    好看是好看，但是——“太长了。”外面还下着雨呢，拖到地上多脏啊。

    “长才好看啊。你不懂，现在就流行这种拖地的裙子，穿在你身上，吴带当风，仙气飘飘，真是绝了！”

    行吧。叶冉看了看宽宽的袖口，欲言又止：“这袖子……”他要是抬手拿个东西，袖子往下滑，手腕都会露出来吧？

    陆秀多精啊，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翻了个白眼道：“垆边人似月，皓腕凝霜雪。露一截胳膊算什么呀，你皮肤这么白，露出来才好看呢。”

    叶冉不赞同地看着他。

    “放心，你里面不是还穿着亵衣吗？保证一丝不露。”

    陆秀抽掉叶冉的发簪，乌发如水，光可鉴人，顺流而下。“你用的什么东西发质这么好？”

    “啊？”叶冉一脸茫然，“我什么也没用啊。”

    “唉，货比货得扔，人比人得死啊。”陆秀看着镜子里两人的脸，咂舌道，“我要是有你这条件，天天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出去招摇过市，倾国倾城不在话下。”

    叶冉忙着咳嗽，没空回他的调侃。

    “不高兴的时候照照镜子，看看镜子里的美人儿，马上心花怒放，神清气爽。”陆秀拢起一半的长发，熟练地挽了个简单的朝云髻，插上一支柔美的点翠银簪。他转到叶冉正面，仔细地打量叶冉的五官，小心翼翼地在唇上用了一点胭脂。

    然后怔了许久。

    叶冉不解地问道：“怎么了？很奇怪吗？”这还是他第一次穿女装，奇怪也是很正常的。

    陆秀摇头，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我要是越王，就算不知道你是谁，也一定会把你抢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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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叶冉慢慢地眨眨眼，看着镜子里模糊的人影。

    居然还挺好看的？

    胭脂真是个神奇的东西，不仅能掩盖住生病的憔悴，还给他的脸上平添了前所未有的艳色。

    陆秀看着他，就像是看到千年不化的雪山上，盛开的雪莲花。雪莲虽然素雅，但开在冰天雪地之中，就衬出了那一份遗世独立的昳丽。

    他特意用了层层叠叠的浅粉衫裙和海棠色大袖衫，以改变叶冉清绝的气度，可是这人愣是能把如此娇艳的颜色穿出冰山雪莲一样的出尘脱俗。

    宛如花神降世。

    不服不行。

    陆秀无奈了：“你还是戴个面纱吧。——尽量不要让越王看到你的脸。”

    要不然还不知道要出什么乱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