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十九崩裂 (第1/2页)

    再度返家之际已是深夜，章昕yAn并不意外见到面sE凝重的连兰芯坐在客厅等待他归来。

    「淳宇呢？睡了吗？」

    「你回来之前半小时，淳宇刚离开，我让他今晚先回宿舍过夜。有些话，我们一家三口必须各自单独谈谈。」

    「嗯，也好，我们的确都需要冷静一下。」

    「你动手打了淳宇，是该好好冷静。」连兰芯忍不住反唇相讥。

    她无论如何都无法容忍他对儿子动粗，尤其是在儿子最脆弱的时刻，他的举动无疑是将他推下悬崖。

    「对，因为他该打。」他乾脆地直言，只要一想起映荷惨遭他蹂躏後的悲惨模样，心底残留的怒火令他不禁双拳紧握。

    「我知道淳宇犯下这个错有多可恶，确实该给他一个教训。可是，他毕竟是你儿子！」连兰芯意味深沈地盯着他，神情异常复杂，「尽管发生这种难以启齿的事情，他仍愿意毫不隐瞒地向你坦诚一切，你却在知悉实情之後背弃了我们的儿子，第一时间又跑去哪里了呢？」

    「我说过了，我必须去确认映荷有没有——」

    「是的，你说过。所以那个nV孩的Si活对你来说b心理严重失衡的淳宇还重要？」连兰芯打断他的话，她必须用尽力气才能勉强遏制自己不要在他面前情绪失控。

    「兰芯，你??」章昕yAn原本试图为自己辩解些什麽，但是妻子脸上过於明显的隐忍神情让他立即闭口不言。

    再者，她有说错吗？他心知肚明，她的指控再正确不过。

    他确实是在知情的当下，听从自己的心意，做出了选择——他抛下了身为「淳宇父亲」的身分，而是以「担忧心AinV孩的男人」的立场去见柳映荷。

    他的沈默等同变相的承认，迫使连兰芯百般不堪地闭上双眸，强迫自己深呼x1，以免极度怨忿且濒临崩溃的泪水溢出眼眶。

    「昕yAn，我们从来没有吵过架，一直以来都是你在容忍我??可是这时候，我其实多麽期待你能为自己申辩些什麽，即使只有一句话也好??」她再睁开眼，眼眶泛红，连声音都在微微颤抖。

    「我的解释对你来说还有用吗？」章昕yAn悲哀地苦笑了下，「不管我说了些什麽，都无法完全符合你的期待。」

    「所以你就毅然决然地放弃了，是吗？」

    章昕yAn感到身心俱疲，深x1了一口气，尽力维持JiNg神层面的镇静及稳定，「你认为我放弃了什麽？」

    「我不知道。」连兰芯无b悲伤地回道，「所以我害怕。」

    你曾说过你会一辈子守护我们这个家，我真的很怕你会亲手毁掉你的誓言。她含泪思忖着，却无法当着他的面说出口。

    她身为nV人的强烈直觉告诉自己，他们之间已经有什麽东西不对劲了，悄悄地变质了，但她无法证实。

    「兰芯，我们应该集中心力处理淳宇铸下的大错，至於其他方面??现在真的不是混为一谈的时候。」他在心底叹了口长气。愈是难解的问题，愈需要简单化；而当下的情境已经够复杂了，实在不容许他们再节外生枝。

    「好，那就让我们公事公办，好好处理这个问题。」

    她x1了下鼻子，将眼泪及怨怼y生生地b退回去，披上她身为专业律师的强y。若不如此，她将无法面对眼前这个变得陌生且冷漠的丈夫。

    「你去看过她了，那她怎麽说？她打算对淳宇提告吗？是否有要求任何赔偿？」

    听着妻子丝毫不带怜悯的公事公办口吻，章昕yAn无法不感到错愕，同时内心也涌上一GU愤怒。

    这是他心目中无论对人对事总是温柔以待的妻子吗？不，他不认识眼前这个她。

    况且她还是专司离婚、家暴及X侵案件的nV权律师，如今儿子闯出大祸，身为母亲的她却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淡漠神态，对他而言着实难以置信！

    「兰芯，当我们的儿子变成残忍的加害者，你对被害者的同情和关心，就仅限於赔偿和提告而已吗？」

    「昕yAn，你必须清楚地知道一件事——我是淳宇的母亲，也是你的妻子，但我跟柳映荷半点关系也没有。」她尽量表现得冷静客观，试着不把话说得咬牙切齿。

    「话虽如此，但你难道不应该先关心她目前的状况有多恶劣吗？我以为这是基本的人道关怀！」

    「她已经有你心急火燎地前去慰问关心了，不是吗？」她的目光彻底冷了下来，「我们之中总得有个人真正关心淳宇，不然他就太可怜了。」

    「兰芯！淳宇也是我的儿子，我不可能不照看他；但问题是，他今天用那麽卑劣无耻的方式去严重伤害一个nV孩子，这点他难辞其咎！就算柳映荷与你毫无关系，你经手过那麽多类似的法律案件，难道你对她连最基本的良知与同情都欠奉吗？」

    章昕yAn近乎谴责地说完，蓦地起身回房，却已分辨不清究竟是被妻子讥刺的言语激出怒火，抑或是被她戳中事实而感到心虚。

    「昕yAn！」连兰芯终究妥协了，输给了自己心里对丈夫的在乎。她最不愿意看见他拂袖而去的怒颜，偏偏却是由她自己引起的。

    「……今晚我没办法再和你继续对话下去了，我们之间显然没有交集。」

    「??」

    这是夫妻二人结缡二十多年来第一次发生如此激烈的争吵。

    章昕yAn回到卧房後，并未直接就寝，而是从橱柜中找出一套枕头被褥，转身移步至书房。

    今夜，发生了太多太多，他无法心情平静地与妻子共枕而眠。

    一周後，章淳宇终究在章昕yAn半强迫的陪同下，不得不前往柳映荷的住处，希望两人能面对面好好地把话说清楚。

    这段期间，他不是没有想过要去找柳映荷道歉，但他终归没有勇气去面对被他狠狠伤害过的她。光是稍微回想事发的那天，从她的眼眸里投S出对他的恐惧、憎恶和忿怒，他就羞愧不已，不由自主地畏缩了。

    他这个礼拜以来不断自我喊话的心理建设，委实脆弱不堪。

    知子莫若父，一路上父子间沈默无言，章昕yAn善於观察他人的言行举止，自然不可能没察觉到儿子的步伐愈走愈慢，几近於逃避的前奏。

    於是，在电梯中，章昕yAn唯一一次开口，对儿子做出语重心长的叮嘱：「淳宇，我和你妈一直以来对你最大的期待，就是希望你能成为一个对自己负责的成熟的人。所谓的负责，包括有勇气正视自己犯下的错误，然後做出正确且适当的弥补。你懂吗？」

    「爸??」他yu言又止，最後什麽话都没说，仅是点了下头。

    「去向她认错，去请求她的原谅——这是做错事的你唯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