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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4〉

    邱竣禹的半年实习剩没几周，叶良辰还是选择卸下自己指导老师的身分。

    非必要的时候，叶良辰都不会跟邱竣禹对谈，甚至是对上眼也不愿意。

    不过，在更换指导老师之前，邱竣禹的大学教授前来探访，私下询问邱竣禹的状况，叶良辰全部给予正面评价，说了很多好话。

    毕竟，他一辈子都不会再遇到如此善良的孩子了，於公於私都是。

    「老师。」

    「嗯？」

    「这份文件还要麻烦你签名??」

    邱竣禹只有在某些时刻才会直呼叶良辰的名字，现在那些全都无影无踪，像是邱竣禹无声的抗议，也可能是叶良辰自己多心。

    毕竟，邱竣禹的表情还是一如既往，没有太多的变化，只有送别会的隔天，也就是叶良辰对邱竣禹划清界线的那天，他看到那孩子眼角红红的。

    送别会那一晚，叶良辰从邱竣禹的床上逃回自己房间以後，他跌坐在地板上，将脑袋埋的双膝之间。

    「老师，我喜欢你??」

    当邱竣禹说出这句话，等同於让叶良辰再次意识到自己的失职。

    叶良辰明明一直提醒着自己，要记得自己曾经犯下的错，不是吗？他怎麽会忘记自己手上作为警惕的那枚戒指？

    叶良辰感觉自己脑袋嗡嗡作响，是因为酒JiNg，也是因为罪恶感，还有，与其背道而驰的情感。

    他b邱竣禹年长好几岁，还当过邱竣禹的老师，甚至，他们都还是男人。

    邱竣禹还年轻，他还有大好的未来，根本不需要葬送在他的身上。

    那夜，叶良辰一宿未眠，直到自己做出结论。

    隔日，当邱竣禹来敲他房门的时候，叶良辰知道，自己已经了耽误一个善良的孩子，他不能再让邱竣禹浪费时间在他身上了。

    「因为我不可能接受你。」

    「你难道是要我憎恨自己??恨自己曾经身为你的学生吗？」

    然而，当邱竣禹说出这句话以後，有一个瞬间让叶良辰认为自己做错了。

    叶良辰猛然抬起了头，他看着邱竣禹，如今他已经必须仰头看着邱竣禹，映入眼帘的却是无b受伤的神情，眼前的人因为痛苦而扭曲的五官。

    在叶良辰眼前重叠的，是当年林雅心的面貌。

    当时师生恋的谣言四起，家长到校投诉叶良辰，就连学生也被牵扯进双方的争执之中。

    林雅心手腕上那一条条自残的伤口，露出那种痛苦害怕的表情，叶良辰始终没有忘记。

    午夜梦回，他闭上眼睛，总是会想到林雅心那不该在那年纪出现的痛苦神情。

    当年，在校方的压力下，叶良辰在被迫离职之後，他曾经去挂了身心科，服用药物好一阵子，才逐渐平息自己的焦虑跟忧郁。

    然而，即便如此叶良辰也一直提醒着自己，不能忘记自己犯下的罪过。

    叶良辰明明一直不想重蹈覆彻，可是为什麽，他却好像一直在犯同样的错误？

    叶良辰早就知道他已经伤了邱竣禹太多，从高中那时就是，可是为什麽直到现在，他还在让这个孩子露出这种表情？

    叶良辰的脑袋不断回荡着过往的记忆，以致於他不得不对邱竣禹划清界线。

    叶良辰双唇张张阖阖，最後，他的脸sE暗沉下来，沉到深不见底的地方。

    「你要恨就恨吧，反正我从来就不是一个好的老师。」

    当叶良辰说完，邱竣禹一句话也没说，他紧握住叶良辰手臂的手缓缓松了开来。

    叶良辰只是低着头，他看着邱竣禹转动脚跟，然後消失在他的视野里，碰的一声关起了房门。

    叶良辰伫足在原地，握着邱竣禹刚刚握着的手臂，因为用力已经在白皙的肌肤上印上了指痕。

    隐隐作痛。

    叶良辰知道，知道自己为什麽在邱竣禹的面前，会忘记维持自己已婚的这个身分。

    因为他早就对邱竣禹卸下心防，也早就让邱竣禹走进自己的心了。

    那一夜，邱竣禹吻他的时候，他并不反感啊。

    他不反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