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资格织布 (第1/1页)

    木廊附近的梅花几乎落尽，血红血红连同细雪一起铺在石砖路上——天很冷很冷，一个人也没有，所有的人死光了……

    纸钱漫天飞舞……

    玉笛断作两截……

    草席和棺椁里都是四肢全无的死尸……

    白绫后是甚么？是刺绣，是宣王妃绣的一段刺绣！

    暗无边际的山洞……鲜血淋漓的长鞭……

    阿谦，阿谦在哪？他为何不跟我在一起？

    不，是他走远了！

    别走，阿谦别走——不要走！

    阿谦！阿谦！阿谦！

    ……

    仿佛只是睡了片刻，杨思绵惊坐而起，发现一旁的枕头空着，床榻上被褥重叠纠缠，提示着整夜激烈的情事。并不算大的屋子，角落里随意放有几盏破旧御赐水晶灯，窗户相接的地方裂开几道小缝，隐约能听到风声，四面墙壁各挂画轴，落款皆写有“若兰”二字。

    时近傍晚，刺目的光带来阵阵眩晕，稍动一下，身上所有的疼痛复苏袭来，他抬手扶住额头，从混沌中找回意识，方知自己现下所在——大抵是宣王旧府某处后罩房：以前仗着殷谦喜欢，王爷王妃待他不薄，从不让他多做粗活，这地方他来过一次，也是那次他知道了宣王妃小字便是若兰。

    流放途中受的刑伤遍及腹背，杨思绵费力脱下沾满白浊与脏污的亵衣，取了床头的干净衣服换好，简单整理一番，绕过屏风，打开房门。

    院中暑气熏蒸，殷谦穿了件薄衫坐在织布机前，用经纱导棍和织口卷布轴控制纱线，瞧见他出门，没吭声，低头继续摆弄绕满织机的纱线。织布需织机各部协调运作，但此时由于梭子位置不对，竹筘始终无法送纬打纬。

    杨思绵扶着门框迟疑道：“小王爷，你这是？”

    殷谦拿着纺锤这里动动，那里动动，抬眼看向侍立一侧的人，不耐烦道：“杨公子是没见过织布么？”

    见过，当然见过，不光见过，还从你家府上织过，可是还没见过有像你这样织的。杨思绵本想讥讽两句，转念思及自己目前的处境，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织布纺纱的粗活怎能全由小王爷做，还是我来罢。”正要拿织机上的梭子，余光忽地闪见袭黑影，劲风当面袭来。

    杨思绵眼疾手快，脚下连忙后退，以掌迎拳。殷谦虚晃一招，扼住他的手腕，沉声道：“守着我装弱受，到底几时才够？别脏了这匹布，你只配在床上让人做。”

    右手腕骨如碎裂般疼痛，杨思绵额头渗出冷汗：“你、你怎样折磨我都好，唯独不能如此羞辱我，你……分明知道，我只跟过你……”

    殷谦眸光一凝，嘴上仍不留情：“既然这么喜欢为我献身，那现在就脱光让我看看啊。”伸手就要去扒杨思绵的衣领。

    杨思绵恐自己的伤被发现，惊惶失措之下左手打向他腰际：“作甚么，放手！”

    殷谦侧身躲避，挟住杨思绵的左臂狠辣一扯，杨思绵刑伤未愈，经昨夜折腾，堪堪站着已然吃力，当即头晕目眩，眼前发黑朝他怀中跌去。

    殷谦没料到杨思绵功夫大不如前，伸出双手稳稳接了他，眉梢轻挑：“杨公子不如当年了啊，才一晚就不行了，今夜还要继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