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钢琴 (第2/2页)

    到头来，好像也只能屈服於这个世界塑造出的理论了。

    努力的想要用各种方法证明活着似乎不是件好事，但总是一次次的被现实，被逻辑，被道德打脸，Si不了那就活下去，时季流转递嬗，无数逝去的生命绘制出了印在课本上的演化树，然後用原子笔写进每个被课业勒住脖子的学生的脑子里，而活着的演化树的另一边，没有衍生出任何物种。这算是适者生存不适者淘汰吗？经年累月汰换下来的，除了基因也含想法吗？尽管她心底还是不认同这种想法，生生SiSi，是能用二分法简单随口带过的定义吗？

    「但，即使是这样，我还是想要为了家人朋友，为了那些需要我的人，为了我可能之後会需要拯救的人活下去，手抖算了吧，头晕头痛肠胃痛x闷都不重要了，只要这麽活下去就好了，作为一个零件，抓住零碎的，活着的意义，在碎石如刀的人生道路上继续匍匐扭动爬行着。长相不重要了，要吃不吃，吃什麽睡多少都不重要了，衣着皮肤不重要了，运动不重要了，Si命读书挣扎，好个好成绩，找间好大学，成为个可以帮助很多人的职业，消弭自己，成为机械，活下去，为了其他人活下去。为此，哪怕会Ga0Si自己好像也没什麽差了，反正早就是烂命一条，随他们想要珍藏亦是撒着玩儿好像也没有多少差别。」严璇瑀淡淡地说着，伸出食指按下琴键，发出一个黏腻的「La」：

    「呐，你觉得，只是个b较好的选择吗？」

    「先别Si啊，你Si了我该怎麽办，我还得拜托你帮我达成目标呢。」

    啊啊对了，还有这件麻烦Si的事情啊。

    「喂，我听得到喔！」悠凛吐槽道，说着打了个清脆的响指：「好了别管Si了不Si了，不如来唱歌吧。」纤细的指尖开始舞动飞腾着，熟悉的前奏柔软的流淌了出来。

    「《被生命厌恶着》.......吗？」璇瑀g起一抹笑意：「你倒是挑了一首我很喜欢的歌呢。」

    「不过转了调就是了，也把速度放慢了一点，想说这样风格会再温柔一点，升到了A调你唱得到吗？」

    「试了才知道吧。」

    「这话挺不错的嘛！虽然好像是抄来的。」悠凛大笑着：「我们来尝试着人格分裂一下吧！你负责嘴巴，我负责手和脚。」

    随着两人兴奋而沸腾的情绪，由悠凛先开了口：「不要说想Si这种话。」「不要放弃继续活下去。」

    璇瑀嗤之以鼻的唱着：这种曲子居然是正确的简直太可笑了。实际上是自己Si了也无所谓，但是如果周围的人Si去就会悲伤，「我就是讨厌那种场面」一种自私的想法而已。别人活下去了也与自己毫不相g，讨厌某个人也不过为了追逐时髦，即使如此还能说出「平稳地活下去吧」，这种冠冕堂皇的漂亮话。

    「喔喔好轻蔑的口气！总感觉很适合你啊！」悠凛笑着加快了指尖的动作，一大片音群华丽的铺展开来，两人异口同声的唱着：我们被生命厌恶着。把价值观和自私自利的想法推诿於他物，总是简单地用电波播放意yu杀掉某人的歌曲。我们被生命厌恶着。轻飘飘地说出「想Si」这种话，如此轻贱生命的我们被生命厌恶着。

    第二段先由璇瑀起唇：因为没钱今天也心安理得地瞌睡着度过了一天。看不出有什麽活下去的意义，明知无用却还在继续呼x1。「寂寞」怎麽能因为这种藉口给别人展示这道伤口呢，今天也怀着如此固执的想法独自一人进入睡梦。

    悠凛接着下去唱：曾经都是少年的我们总有一天会变为青年。年老之後会如枯叶一般在不为人知的情况下腐朽。

    璇瑀抢过了这一段，带着颤抖的哭腔，像在娓娓道来那些不可告人，只能独自消化的那些的苦痛：即使自己Si去也无所谓，但是又希望周围的人能活下去，如果怀抱着矛盾活下去会惹别人生气的。

    「正确的东西就要以正确的形式存在。」

    「不想Si就活下去。」最後她像是呕出自己的心声那般的嘶吼了出来：如果愿意身陷悲伤之情那就一直一个人笑下去吧。我们被生命厌恶着。不知道幸福的意义，只会去憎恨与生俱来的环境，只会一味地诅咒过去。我们被生命厌恶着。偏好诉说分别的言语，却根本不了解生离Si别的我们，被生命厌恶着。

    音乐由激昂高亢转为纤细修长，严璇瑀轻轻地唱着，眼神迷离，宛如酒醉中寻觅着一个缥缈的美梦：幸福、离别、Ai情、还有友情，都是美梦中的滑稽儿戏，全部都可以用金钱质换。声音渐次沸腾起来，她用力而沉痛的唱着：可能明天就会Si去。可能一切都会毫无意义。在早晨、夜晚、春天、秋天，不变的是总有人在某处Si去。无论是梦想明天还是任何东西都不需要。只要你能活着就好。

    没错。原来我是想唱出这样的曲子啊。悠凛这时加入了和声：我们被生命厌恶着。结果总有一天会Si去。无论是你，还是我，总有一天会像枯叶一样腐烂。即使如此我们也会拼命活下去，拼命背负着生命活下去。

    抹杀！挣扎！背负！欢笑！

    活着！活着！活着！活着！

    活下去。璇瑀最後的词汇轻飘飘地晃漾在空中，像是终於气力耗尽，心满意足的吁出最後一丝气息。

    「呼~其实你唱歌蛮好听的欸。」

    「只是我的高音不够有力，没有办法表现出那种张力很强的曲子，单纯只是音准b较好罢了。」严璇瑀淡淡地说着，嘴角微微翘起：「而且真的要说起来，b起唱歌，我更喜欢写作。」

    「哦哦哦！我也是！b起弹钢琴，我更喜欢自由作曲，就像刚才那样，很开心！」虽然看不到悠凛的表情，但璇瑀想他现在一定咧起一个大大灿烂的笑靥：「嗯。」

    「这麽想的话，」悠凛又是一个「喀」清脆的弹指：「说不定我们在未来可以组成一个双人乐队呢！我写曲，然後你作词和唱歌，怎麽样？」

    「前提是我们要有未来啊！」

    「喂喂你又来了，重点不是未来而是当下！」

    她被悠凛噗哧逗笑了：「也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