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第1/2页)

    已是黄昏时分，残阳斜照城中大大小小建筑，投落深浅不一的阴影。

    这其中有一座高不过两丈的房子，进深却有五丈，宽足有八丈，宽阔竟然比幽朝昶帝的住所乾福宫还要大些。

    余霞仿佛绮缎般堆叠在平房上方，蓝紫天空更远处是一笔淡白的月痕。

    房子的主人周月溪提着衣摆跨过第一进院门门槛，身后恭敬跟着一名管家模样的男子。

    “德兴和铅山那一带的人，可已经松口将土地卖了出去？”周月溪甫一进门，便脱下一身蓝色布袍，贴身换上一件杭绸的双面绣孔雀纹白衫，微微侧首问一旁的管家。

    那管家仍是低头拱着背：“那些农民仍旧不肯答应，说是要忍一忍等下一季的粮食收了，日子便会好过起来。还有人故意撺掇着说宁愿一天三顿只煮稀粥，也绝不愿意卖地。”

    周月溪冷笑：“土地里刨食的都是卖力气的活，只煮稀粥那群莽夫又能熬得过多久？再让他们拖下去，恐怕就要错过种茶叶的好时机了。”

    管家拱着背下巴微抬，问道：“那小的这就吩咐继续压米市的价？”

    周月溪没答言，拔下头顶木簪将一头散落的乌发拢到肩头，径自去案前点上一线沉水香。他走动时，墙上人影亦随之而动，原来房内四面墙上竟然镶嵌着整张刷了桐油的檀木，如同清凌凌的水面般映出屋内摆设的倒影。

    火苗跳跃舔舐上香线的一瞬，一缕青烟缓缓自周月溪指尖泄出，很快便消散在空气里，无形无迹了。

    那管家仍旧毕恭毕敬地等着。

    周月溪的脸上看不出神情，只是道：“逼得太急只会让那些人愈发不服，你再提高一些卖地的银钱。若是有愿意做茶农的，便适当点一些好处给他们。”

    管家回说：“是。”

    周月溪坐下，随手端起一只小巧的青玉方杯把玩。

    那管家仍是不走，犹豫一会儿才道：“主子，今日知州邹大人说要给新上任的行台尚书令大人办接风宴，不是也邀了您去么？如果能提前和那位新官大老爷打好关系，以后在信州岂不是更方便些？”

    周月溪冷笑：“你真以为我和他们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喝酒，就平起平坐了？从商不过是项贱业，流品低下。那群人不敢明着贪百姓的，只好从富商身上刮肥油。我何必去凑这个热闹，给他们做调笑的清客。况且新官上任三把火，未必一上来就肯跟他们沆瀣一气，不必去触这霉头。”

    管家退了出去，在周月溪正欲躺下时又回转，说今日东市里文玩店的老板来报，知州大人邹文谦的画被一群派头很大的人抢走了。那些人十分面生，从前并未见过。周月溪翻身坐起，脸上露出猜疑的神情。

    醉仙楼。

    林明霁八苦已经回府，锦屏飞玄守在门外，只有唐珏一人还陪在谢宣身边。

    桌上摆着一桌好菜，佳酿则由身绕轻纱的美人一瓶瓶托进来。

    那些美人儿有男有女，送完酒就立马在桌前排成一行，定格出妖娆的姿态，或侧身半露香肩，或提臀轻抚大腿，调笑嬉闹声一片，等待官员的挑选。

    唐珏好奇打量这群集体嫖娼的男人，为首的便是邹文谦。

    人不如其名。这位知州大人很rou实，肥头猪耳，人没进门肚子反先上了桌。

    唐珏忍住笑，扇子半遮住脸向谢宣私语说，这号客人他见识过不少，鼻子虽大但绝对阳痿，插进来撑不过半盏茶时间，只能算在身上打个冷战。

    谢宣朗笑，压低了声音向唐珏道：“从前只知道做官的去嫖娼妓，现在方知做娼的也算yin遍官差。”

    唐珏收起扇子，轻挑眉毛：“左右不过是嫖，好歹他们能挑。”

    为尽东道主之谊，邹文谦很客气地让谢宣先挑，谢宣表示已有佳人在侧，邹文谦便上去选了个合心意的小倌儿搂在怀中。剩下的官员们也纷纷挑走各自合眼缘美人儿。

    一顿饭吃得稀碎，被云鬓香雾环绕着，谁的心思还放在吃上头？不多时，众人便心猿意马起来，更有甚者已经按捺不住，剥了小倌儿的衣裳在那嫩豆腐似的胸前吮咬起来。

    邹文谦雅兴大发，唤人取来一只蘸了牡丹花汁的朱笔，剥了那娈宠的裤子，以菊xue为花心，顺着白腻的大腿涂抹了一朵粉菊。

    画完又洋洋自得在人大腿根题了四个大字。

    ——后庭生春。

    众人围上去念完，纷纷赞其风雅，又起哄让邹文谦盖个章。

    邹文谦摸了摸胸口，推脱说只是出来喝酒，并没有带章。大家又起哄说用牙齿咬一个就盖了。

    “邹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