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也不是那麽可怕 (第1/1页)

    放学的钟声响过，像是替整栋教学楼松了一口气。

    走廊里原本堆积了一整天的声音开始散开。课桌椅被推回原位时发出的摩擦声、书包拉链一个接一个拉上的声音、还有同学们终於可以大声说话的笑闹声，全都混在一起，然後慢慢淡下来。

    我背着书包，走在人群最後面。

    不是因为有什麽特别的理由，只是习惯这样。走太前面要应付别人的步调，走中间容易被推挤，只有最後面，才有空间让人把脑袋里那团乱七八糟的东西慢慢放下来。

    今天特别累，那种累不是身T的，而是从早上第一节课开始就一直绷着的神经。老师讲话的声音像隔了一层水，我明明有在听，却总觉得内容滑过脑袋，抓不住。笔记写得b平常慢，肩膀僵y得像是被谁固定住了。

    连上课写的笔记都像是鬼画符般的看不懂，根本不知道金坚做了些啥。

    不过至少现在已经放学了可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对了，来学校的路上好像有看到猫来着。」

    想起这事的我默默地跑去超商买了带猫量

    走出超商前，我低头看了一眼手里提着的袋子。塑胶袋里装着刚买的猫粮，随着步伐轻轻晃动，里头的颗粒互相碰撞，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不知道小猫会不会吃。」

    在学校後面有一小块空地，位置很偏，不在学生平常会去的动线上，但却刚好是从我家里来学校的必经之路。墙角堆着不知道是谁在什麽时候留下来的纸箱做成的猫窝。半人高的草，长得有点乱，风吹过时会一起晃动。

    那只小猫，就是在那里出现的。

    第一次看到牠的时候，我只是路过。牠缩在Y影里，灰白sE的毛看起来有点脏，却很蓬，眼睛亮亮的，一直盯着我看。我没有靠太近，只是停了一下，就继续走了。

    但那个画面，却一直留在脑子里。

    我绕到校园後方，周围的声音一下子少了很多。教学楼的影子把地面切成一块一块，风从树缝间穿过，带着一点傍晚特有的凉意。

    果然，小猫还在。

    牠蜷在墙角的Y影里，像一团灰白sE的影子。听到脚步声，牠抬起头，耳朵立起来，眼神警惕。

    我没有立刻靠近，而是蹲下来，和牠保持一段距离。手里的袋子轻轻晃了一下，里头的声音在安静的空地里显得特别清楚。

    小猫的耳朵动了动。

    「……没事。」我低声说，也不知道是在对牠说，还是在对自己说。

    牠没有靠过来。

    下一秒，却突然站起身，像是被什麽吓到一样，转身就跑。

    「欸——」

    我心里一急，下意识站起来追了上去。

    草丛被拨开的声音很急促，猫的身影在前方一闪一闪的，我的视线几乎只剩下牠。脚步声、呼x1声、心跳声，全都混在一起。

    脑袋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不能让牠跑太远，要是猫mama回来没看到小猫就糟了。」

    就在转过墙角的瞬间——

    砰。

    我撞上了一个人。

    肩膀传来实实在在的冲击感，重心得来不及调整，整个人往後晃了一下，差点直接坐到地上。手里的猫粮袋子被晃得很大力，里头的颗粒撞在一起，发出沉闷的声音。

    我抬起头。

    她就站在我面前。

    那个学姊。

    一瞬间，周围的空气像是被cH0U乾了。她站得很直，背脊笔直得近乎冷y，视线从上而下落在我身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却让人无处可逃。

    「……」

    脑袋空白了一秒，接着，各种夸张又不合逻辑的画面一GU脑地冒出来。

    「完了。」

    「撞到她了。」

    小猫不知道什麽时候停在她脚边，警惕地抬头看着我。

    她低头看了牠一眼，然後蹲下身。动作很稳，没有一丝多余的犹豫。她的手伸出去，却没有立刻碰触，而是停在半空，等小猫没有躲开，才轻轻落下。

    接着，她开口了。「你是来抓猫的吧，你是猫贩子？」

    语气很平，却没有任何询问的温度，更像是质问。

    我立刻摇头，心跳快得不行，却努力让声音维持正常。

    「不是。我只是想喂牠。」

    她抬眼看我。

    那目光不是凶，而是一种纯粹的审视，像是在确认我话里的每一个可能X。

    「喂猫的人，不会跑成这样。」她说，「你刚刚差点踩到牠。」

    我愣了一下，低头看向地面，才发现自己站的位置确实很近。

    「……我没注意。」我说。

    她轻轻皱眉，语气里多了一点不耐烦，却不像是在生气。

    「没注意路、没注意人、也没注意猫。」她说，「要是真的想帮牠，这样做只会害到牠。」

    我张了张嘴，却发现没办法反驳。

    她沉默了几秒，然後低声补了一句：

    「不过幸好你不是猫贩子。」

    那句话说得很轻，却让我整个人松了一口气。

    她的手重新落回小猫身上，动作b刚才更慢。小猫原本紧绷的身T逐渐放松，甚至发出很小声的呼噜声。

    我站在一旁，看着那画面，突然有点不真实。

    这个人，和传闻里的那个「很可怕的学姊」，好像对不上。

    「下次别追。」她没有看我，却像是在对我说，「牠怕人，你越急，牠跑得越远。」

    我点头。

    「我知道了。」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身准备离开。小猫跟着她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我。

    「小猫就这样跟着学姐走了？」

    我站在原地，手里还提着那袋猫粮。

    风从校园後方吹过，带着夜sE的凉意。

    脑海里反覆浮现的，是她刚才的眼神。

    她真的很可怕。

    但那份可怕，好像不是用来伤人的。

    这个认知，悄悄在心里留下了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