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第1/2页)

    ＂苏明澈，你凑近些，我告诉你个秘密。＂林云间笑眯眯地勾着手指，还特意朝苏明澈的耳边凑了凑，惹得苏明澈耳根一阵发烫，一双眼睛里霎时盛满了期待，只听林云间清了清嗓子，在他耳边缓缓道：“我如今已经脱离了这种低级趣味，你当年那些狐媚我的手段，现下已经没用了。”

    说完，林云间直起腰，颇为满意地看着苏明澈的神情暗淡下去：“听明白就早些滚开。”

    “天风谷外，您为何救奴？”苏明澈猛然抬起头追问：“当年得罪您的人，无论事大事小，皆该追至挫骨扬灰，如今仇敌的性命就在手边，您为何不取？”

    “我说苏明澈，凡事要讲道理，那些得罪我的人，究竟是我睚眦必报，还是有人恃宠而骄去传假令，满天下追杀人家，你心里有数。”

    “嘶——”不知为何，一旁的十一忽然倒吸一口凉气，声音虽然微弱，对两个五感敏锐的人来说却分外清晰。

    两道灼热的目光投向十一，将他的脑袋压得快要贴向胸口，只能干巴巴地小声解释：“情……情不自禁。”

    主要他实在不敢想象，自己当年那么多次替前庄主追杀仇敌，竟都是统领下的假命令，亏他当时还抢着接这种任务，想在庄主面前露个脸，现在好，不把屁股露出来就不错了。

    “必定是想起你做的好事了。”林云间指着苏明澈道：“你打量我同他一样，不知道你那些小动作？”

    “您默许了。”苏明澈的回应几乎不假思索：“若非默许，您又为何不罚奴？刑室一百七十种刑罚，只要是您给的，奴都会甘之如饴。”

    “我那是糊涂猪油蒙了心！”想到这里，林云间有些气不打一处来：“叫你做坏事，我替你担骂名，你如今翻了我的位置，倒要赞你为庄除害了。”

    “奴绝没有辱没云明山庄的名声。”苏明澈脸色一垮，似乎有些委屈：“这些年，奴从未做过一件好事。”

    林云间一愣，随即有些懵：“我没听错吧？”

    “没听错。”苏明澈肯定地点点头。

    “那你还很骄傲？”

    “是，主人。”苏明澈无比认真而乖巧地提醒道：“云明山庄是邪门，您过去就时常教导我们，但行坏事，莫问前程。”

    “你江湖话本看多了吧？！”林云间扶额长叹：“我……我那会儿不过十几岁，话本听多了……你看不出我只是年少无知？”

    “看得出。”苏明澈微微点头：“但那也是主人的教诲。”

    苏明澈跪在那里仰头看他，神情无比虔诚，林云间却无暇感动，只觉得尴尬万分，便在原地来回地踱步，最终也只好生硬地喝道：“滚。”

    苏明澈眨眨眼，有些失落地低下头，声音却异常坚定：“不。”

    “你——”林云间脾气窜上来，抬脚便踹向苏明澈，却只踢中了飞扑过来的十一。

    “你又怎么回事！”林云间忍不住怒喝。

    十一扑上去的那一刻没想太多，主人有难，他以身相护，这是他一直以来的本能，可被踹中的那一刻他就后悔了，脑袋像是刚从包裹里拆出来似的，后知后觉地开始运转，伴着疼痛而来的便是强烈的悔意以及尴尬：“情……情不……自禁。”

    “……”林云间沉默了片刻，勉强将视线挪到了苏明澈身上：“苏明澈，你这个小影卫，我很中意——等我死了，叫他给我陪葬。”

    十一想过无数种出人头地、被庄主赏识器重的情景，唯独没想到这种。恐惧吗？也没有，生命于他而言是个极其模糊的概念，好像死亡才是他终归要回的家；不甘吗？似乎也不是，他要死了，究其原因是为了保护主人，这没有错，反而无上光荣……是否真的光荣，或许还有待商榷，但他的本意并没有出错，这就够了。

    如此想来，十一反而有些释然，他缓缓爬起，垂着头跪在一边，开始思考下一个问题：自己该现在就拔出匕首自刎？还是真的等前庄主西去了，再践行今日的使命？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