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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几乎无法感受到饥渴。

    ??我做错了什么？关闭的殿门隔绝了圣后和明媚春光。韩信不敢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比自己做错了什么受皇帝的惩罚，更无法接受的的真相是，他什么都没做错。仅仅因为皇帝放纵了一次的权力的小小任性就改变了韩信搭建的整个人生。

    ??这隐约的真相几乎击垮了韩信。他是个相信公平的人，但他的公平皇帝能轻易赐予就能轻易夺走。人不能相信不掌握在自己手中的自由和公平，他相信了，所以落到这个境地。

    ??皇帝点灯想看看老婆，发现他在哭。除了无法克制的身体反应，韩信落泪几乎是静默的。皇帝仿佛被泪水烫了一下。跟着一抖，心里发紧。

    ??接下来五日不用上朝，皇帝便天天带着韩信出游散心，能出去透透气总是不错的。他甚至终于想起韩信马上要与孩子天各一方，安排韩信在猎场与长子见了一面。

    ??韩图康这个年轻人被现实上了一课后飞速成长，如今已经能恭敬有礼地应对圣人和圣后，合适地表达对圣人的感激和驯服。韩信看着长子成长，微微放心但又心痛。韩信自己早早扛着各方压力，自然希望子女能无忧无虑的长大，——他本以为自己有能力和时间让他们慢慢成长的。做父母的总会希望孩子能少经受些风雨。

    ??圣人倒不觉得有什么。他只是感慨曾经亲昵叫他叔伯的活泼调皮的图康，竟然也有学会一板一眼遵守礼仪的时候。但无所谓，皇帝对他的感情仅限于爱屋及乌，只要皇后高兴那当子侄照拂一下不算什么。

    ??圣后不再抗拒圣人的接触，至少表面上没有。圣人自觉亏欠，对圣后倒也温柔体贴。时常要拉着圣后到处出游散心，方士说不服红铅丹压神的话，就只能散心让惊惧少发作。皇帝直觉丹药不是什么好东西，自己不服也不许方士献药于显贵，只选择性学点养生的便罢。

    ??韩信倒无所谓了，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该丢的脸也丢了。反正不喜欢天天困在太极宫——他还是喜欢自在的生活，骑马时风声略过耳边，至少有一种自由的错觉。皇帝陪着他。反正现在一个皇帝的活两个人干，大把的时间空余出来。跑马累了索性和皇后在树荫下坐下。

    ??皇帝抬手想替韩信拂去鬓边的柳絮，韩信下意识微微偏头，看在皇帝眼里是美人害羞。皇帝久违有了心动的感觉，慢慢凑近韩信，见他不躲也没有反感的神色，欢喜地亲了一下。侍从们早就知机地撤到看不见的地方，既是回避也是阻拦无关人等，防止干扰了圣人的好事。

    ??皇帝脱下外面的胡袖袍，垫在草地上。摸一下挺软也不扎，扶着皇后慢慢躺下。韩信微微抗拒的动作被皇帝以为是情趣，更是助长了皇帝的兴致，于是韩信不反抗了。

    ??皇帝想，苍天待我不薄，李真何德何能。有此人相伴，三生有幸。

    ??韩信想，原来极乐与极苦的感觉，能如此相近。

    ??皇帝心中的快乐几乎要溢出来，在脑海中畅想，韩信会与我白头偕老，想到以后的太子，想到携手泰山封禅。九天阖闾开宫阙，万国衣冠拜冕旒。这一切我能与他共享，未来仿佛明亮灿烂。

    ??韩信想起了自己第一次取胜是在远征突厥的时候。大胜之后，韩信纵马在一望无际的马场，远处的兵士正在搜查突厥人的王帐，每一个都向主将都投来尊敬，仰慕和信任的目光。韩信毫不怀疑自己一声令下士兵就会追随自己，跟着兵仙，他们什么都敢冲。那时心腑中只有万丈豪情和快乐，连日阴沉的草原突然开云见日，甲光向日金鳞开，那时的韩信相信这是自己传奇的开始。

    ??一切传奇都有个落幕，但韩信渴望的落幕从来不是这样。他合上眼，如果起河北道之兵，自兰陵发，一路取太原后突袭长安，一路借道邯郸取陪都洛阳……囤积战马必过京都，而京都节度使是冉闵……冷静的大脑占领高地?，韩信开始思考各地将军的态度，计划人事任免，谁完全忠于自己，谁可以拉拢争取，谁忠于皇帝必须除去，以点成线又以线成面，兵仙韩信在脑海中勾勒出一张包裹长安的大网。

    ??而皇后躺在皇帝怀里，静静地看着远处蜿蜒的秦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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