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朝决裂 (第2/2页)



    沈榷懒得与她纠缠，转身就要走。

    晏河清不服气了，市井里混迹出来的混混习惯还没改掉，扑上去拦住他，不依不饶道：“不许走！你是什么人？从我爹房间里出来干什么！”

    沈榷脸上的表情越发冷若冰霜，他心想：晏惊棠的死孩子，不好好在外头藏好就罢了，还敢跑到他面前来找死。

    晏河清被他看得一抖——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有一瞬间，她感觉面前这人分明是想杀了她。但刻在骨子里的那股不服输的劲儿让晏河清鼓起勇气瞪回去：“看什么看？哑巴了？”

    正当两人对峙之时，后面的房间里传来一个有些虚弱的声音：“阿念，别跟他吵。”

    晏河清抬头去看，就见晏惊棠披着外袍靠在门口，面色尚且有些苍白，眉眼之间都带着倦色。

    沈榷脊背绷着，没回头。

    晏惊棠觉得这人简直是莫名其妙，明明二人都是对对方有所图谋，谁又比谁高贵多少了，他凭什么发火？心中一合计，也是有些恼了，冷冷道：“你跟个养不熟的白眼狼置什么气，过来。”

    “哦。”晏河清眨眨眼睛，不明所以地跟着晏惊棠进了门。

    沈榷握紧了拳头，头也不回地走了。

    大街上人来人往，不少人都在谈论定北侯这一桩风流韵事，沈榷听了一耳朵，算是明白了前因后果。

    什么怕他受伤，王八蛋哪长得出这份好心啊？分明就是想给他那该死的老婆孩子挣一条活路出来！

    转身进了街边一家酒楼，和小二低语几句，小二就将他引到了楼上的雅间，酒菜很快摆上来。沈榷独酌没一会儿，宁乘风就推门进来了。

    见他满脸怨念，一副被人抛弃的模样，忍不住笑起来：“您又跟侯爷吵架了？”

    沈榷抬头看了他一眼，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一边没好气道：“寒碜我？”

    宁乘风垂头道：“不敢。”

    沈榷斟了一杯酒递给他，一边又给自己满上，热辣的酒液下肚，浸润得喉咙发疼。他捏着酒杯，目光晦暗莫名，不知道在想什么。半晌，忽然开口：“你们都知道这件事了。”

    宁乘风：“嗯？”

    沈榷继续道：“你们都知道这件事了，只有我蒙在鼓里。他还满脑子试探，根本不打算跟我说。”

    说罢，又自嘲似的笑了一下：“枉我先前还以为他真有多少真心……王八蛋。”

    宁乘风没喝酒，只是听他发了半天牢sao，在他意图对着酒壶直接吹的时候劈手将酒壶夺了过来，劝道：“您还有伤，少喝。”

    沈榷抿了抿嘴，松了手。

    宁乘风低声问他：“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本来您顺水推舟留在晏惊棠身边，就是为了博取他的信任，叫西北站在我们这边……现在他手中已经没有兵权了，我们该怎么办？您还要回去吗？”

    “我回去干什么？”沈榷忿忿道，“他都老婆孩子热炕头了，我回去碍眼吗？”

    宁乘风算是看出来了，这话就是纯纯置气——但沈榷年少气盛，头一回在感情的事情上吃蔫，这也是正常的，照着他的性子，过几天就能走出来。

    不回去也挺好，省的多情误事。

    宁乘风想了想，又道：“那您就跟我回西苑吗？此番定北侯兵权被收回，陛下为了权衡，势必要提拔宸王一党，您若是跟我呆在一处，想必日子不会太好过。”

    “不，”沈榷道，他没喝多少酒，此时眼中已经重新恢复了清明，“西北兵权是个烫手山芋，交给哪一方狗皇帝都不会放心，可最近西夷人可不太安分，他现在需要一个人替他守着。”

    宁乘风掀了掀眼皮：“您的意思是？”

    “我去西北。”

    他想要的东西，便是晏惊棠丢了，也绝对会回到他手上。

    如晏惊棠所料，沈榷终究是没有回去定北侯府。

    可日子没了谁不都得过吗，有什么不能凑合的？

    这些日子里，晏惊棠劝走了一波又一波前来找他哭诉的西北旧臣，替晏河清找了一个教书师傅，每天压着她读书写字。

    小姑娘果然是晏家人，与他大哥一脉相承，看到字就头晕，每天苦不堪言。

    晏惊棠左右无事，就坐在书房里看着她念书。

    徐晚仪偶尔会过来，送上一些新鲜的瓜果，然后无视晏河清求救的目光，笑眯眯地对晏惊棠说一句：“侯爷辛苦。”

    倒真有几分一家三口的样子。

    午夜梦回时，晏惊棠想到沈榷，也只会想——

    走就走吧，沈榷。

    没有谁离了谁是活不下去的。

    本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