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心生情丝，成佛或入魔 (第2/2页)

一笑，大抵如是。

    “仙尊还是这样，作出承诺的时候真诚的好像要把心都掏出来送我，可惜每每转头就都给忘了。”欲梵心说这话的时候，眉宇间带着点哀怨，偏偏眼神里又情意绵绵，他生的气质高华，做如此情态也不叫人觉得别扭，只觉得是情之所至，真情流露，只看得人心都软了，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才伤了这位佛子的琉璃心肝。

    君月寒也不得不承认他被男色迷惑了一瞬，不过很快他就回过了神，一张嘴说出的话那叫一个煞风景：“可惜佛子入了禅宗，少了一头青丝，连美貌都被打了折。若是佛子三千烦恼丝尚在，不知道要迷倒多少信众啊。”

    媚眼抛给呆子看不过如此。

    好在欲梵心早就习惯了他跳脱的思维，闻言虽然有些无语气急，却也不觉得意外。

    他坐在床边，身量比君月寒略高几分，盯着人看的时候，视线微微朝下，却不显得高高在上，只是增添了几分压迫感。

    欲梵心说话的时候语速不快，像是讲经念佛般的慢条斯理，还带着点禅音的韵味，让人听得有些沉醉，只是说的话却足以让人瞬间清醒无比：“若我说，愿为仙尊重生这三千烦恼丝。仙尊愿不愿意为我，做一回信众？”

    君月寒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急忙扯起一个笑容装傻：“佛子说笑了。您贵为禅宗佛子，当为天下修佛之人遵从敬仰，怎么能因为我这样的俗人污了自己的身份和名声？这笑话以后佛子还是不要说了。”

    即便被他婉拒了，欲梵心依旧笑意不减：“昔年我心向佛，舍青丝而入禅宗。今日我心向你，凡心动则生情丝。”

    “仙尊，你要如何拦住我这三千情丝啊？”他的话，好像是在问君月寒，又好像是在问自己。

    问心问道，问己问人。

    问诸天神佛，问玄黄乾坤。

    刹那间，菩提梵心尽数损毁，弃大爱而绝佛缘，大慈悲道应声而碎。

    诚于心，诚于己，破而后立，生出三千情丝，是为至情至性道。

    君月寒看着他亲口破了自己的大慈悲道，看着他生出三千情丝，看着他那眼中的光华流转情意绵绵，嘴角的傻笑再也挂不住。

    于是笑意慢慢褪去，被换成了一片凛然。他难得有这样正经的神情，眼神里装满深沉，脸上也没有一点笑意。

    似是憋不住火气，又或是一时冲动，君月寒说话的时候语气极快，里面隐含着怒意，他一边质问着欲梵心，一边猛地出手攥住了那新生的青丝万千：“欲梵心，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这禅宗佛子你不想做了是不是？好！你可以不做佛子，你甚至可以还了俗一走了之。反正你有一叶菩提在手，我也拦不住你。但是没了一叶菩提和佛子，这禅宗上下怎么办？如今仙佛魔三道好不容易安稳了几年，若是因此再生出波澜，惹得生灵涂炭，你又于心何忍？”

    刚长出的青丝被拉扯的有些痛，欲梵心不适应的将头靠的离君月寒更近了些，那些痛意顺着皮rou蔓延，明明该让他更加清醒，可他却只是更痴迷的盯着眼前的人。

    他的神色比禅宗最虔诚的那些信众还要癫狂：“那些我不在乎！仙尊不愿意做我的信众，没关系。那就换我来做仙尊的信众好了。”

    “从前我求佛，现在我求你。求你怜我，求你爱我，求你心里有我。若是仙尊能如我所愿，我也能如仙尊所愿，继续做这个佛子，保禅宗上下安宁，保三道平稳安定！”

    君月寒闻言气急：“你大慈悲道已破，三千情丝已生，禅宗内外如何能服你？你凭什么继续做佛子？你又拿什么保禅宗上下安宁，保三道平稳安定？”生气归生气，说是这样说，他手上的动作却慢慢的松开了。

    察觉到他态度的松动，欲梵心赶紧往后挪了一下，小心的将自己的头发给解救了出来：“佛道早就后继乏人了，如今的禅宗除了我，再无人能驱使一叶菩提。没了一叶菩提和佛子，禅宗不过是各家眼中的一块肥rou，谁都可以咬上一口。所以即便我破了大慈悲道，即便我生了三千情丝，内院也好，外院也好，都只能尊我为佛子，甚至他们会比天下所有人更担心我舍弃禅宗。”

    欲梵心看的出君月寒神色越发动摇，急忙趁热打铁：“只要我还是佛子，自然能管束禅宗，令仙魔佛三道安宁平稳，不起祸事。”

    他嘴上说的好话连篇，手上的小动作也不停，等君月寒反应过来的时候手就已经被握住了，还是抽都抽不出来的那种，那盯着君月寒的眼神里满是执拗和贪求：“仙尊，我若是求不得，是会入魔的。入了魔，可就做不成佛子了。”

    要么渡我成佛，要么任我入魔。

    仙尊，您选哪一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