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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傲慢

    他们在一起已经第十三年了。

    十三年前，玉恒青在酒吧遇到了莫凯盛。

    那是《云裳服饰》创刊的第二年，纸媒黄金十年的开端。

    玉恒青遇到了命中注定的克星，莫凯盛。

    原本莫凯盛只是玉恒青在一个GAY吧捡到的一夜情。

    莫凯盛一米九的身高，魁梧的身材，棱角分明的脸，一眼就吸引了玉恒青。

    虽然莫凯盛穿着土气，喝着最便宜的啤酒，玉恒青还是当晚就带莫凯盛回了家。

    办完事，玉恒青没留他。凌晨两点把莫凯盛撵走了。

    没有电话，没有留下任何联系方式。

    一周后的周五，同一个酒吧。

    玉恒青跟客户部的文一礼，市场部的李唯刚走到酒吧门口，就被莫凯盛拦住了。

    “我能单独跟你说两句吗？”

    玉恒青让他俩先进去，站在路边，点了支烟，“就在这说吧。”

    “我们……你……是不是只是……我……是不是……”莫凯盛，低着头，一个完整句子都说不出来。那么高的男人，像个做错事的小孩。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能要你电话吗？”

    “不能。”

    “那，其他联系方式也行。”

    “不方便。”

    “那……我们……”

    “我们只是一夜情。这样说够清晰了吗？”

    “可是我不想一夜情。”

    “那你干嘛跟我回家？”

    “我……忍不住，想跟你认识。”

    “认识？我们那晚说过的话一共不超过五句。你，可能连两句都没有。”

    “可是，我们在……那方面……很……”

    “好了。”玉恒青打断他，“不用强调。”

    “我想认识你，想跟你交往！”莫凯盛突然来了勇气。

    “交往？”莫凯盛的勇气让玉恒青更恼火，他扔了手里烟，看了看穿着寒酸的莫凯盛，说：“我要求很高的，你配得上我么？”

    莫凯盛低着头，脸上有些挂不住。

    “你来蜃城多久了？”

    “我……”

    “我猜不到一年吧？”

    “八个月……”

    “你看过《甜蜜蜜》么？”

    “看过。”莫凯盛忙点头。

    “里面有句台词，‘我来香港的目的不是为了你，你来香港的目的也不是为了我。’记得么？”

    莫凯盛不说话。

    “你多大？”玉恒青看了看那张充满稚气的脸，“大学刚毕业？”

    “二十七。”

    “更失败！大学毕业三四年了才想起要来大都市奋斗？”

    “我大学毕业后就想来的，可是我父母不让……”

    “好了，我不想听你苦涩的青春。我们只是一夜情。你走吧。”玉恒青说完转身进了酒吧。

    莫凯盛没有走，他执着地跟了进去，就在吧台，一直看着玉恒青。

    这边，文一礼和李唯都察觉到了莫凯盛炙热的眼神。

    文一礼用酒杯往莫凯盛的方向晃了晃，说：“很可爱啊。他明明就是你喜欢的类型，为什么不要？”

    李唯也回头看，“不错啊。你不要我可过去了。”

    “让给你。”玉恒青一脸嫌弃，“你看他穿的那是什么？我跟你打赌，他那双鞋不超过一百！”

    文一礼看了看，“黑T恤，牛仔裤。是很普通，可也没多丑。”

    李唯说：“文人都是刻薄鬼！你以为谁都像你似的年纪轻轻就能穿得起三宅一生？”

    “就算小孩子不会穿搭你教他啊。”文一礼帮腔。

    玉恒青说：“我哪有空带孩子？咱们杂志现在多忙？一夜情就够了。”

    文一礼转一圈酒杯里的冰块说：“一夜情也很麻烦，比如现在。”

    “啧，好。就算我势利眼，我就想找一个跟我生活水平、收入差不多的，谁也别拖累谁，不好吗？”

    文一礼说：“好是好。可是你说的那种人，可不会这么痴情的看着你。”

    “那更不能要！等我把他培养出来了，再被别人抢走吗？”

    文一礼说：“悲观！万一人家一生痴情呢？！”

    “呵。”玉恒青冷笑，“一生痴情？书里倒是有不少。真实人生里？听都没听说过！”

    “我劝你啊，享受现在他对你的痴情。毕竟这年头，你能遇到一个愿意在酒吧外面等你一周的人，也不多！”

    玉恒青突然就被这句话打动了。是啊，他们第一次相遇是上周五，中间他都没有来。今天刚到就被堵上，那个傻大个真的等了自己一周？

    一直喝到快十一点，中间文一礼跟看对眼的人走了。李唯本来就是迁就他俩才同意来GAY吧的，自己回了家。

    玉恒青刚从座位站起身，就看见远处吧台边的莫凯盛也“腾”地站了起来。

    玉恒青心中觉得好笑，走到他身边，他像个被罚站的小孩子站得笔直，低头等着被训话一般。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来？”

    “我不知道你哪天来。我每天下了班就过来等……”

    “这么闲？”

    “嗯，还可以，工作不太忙，下了班基本都是自己时间……”

    玉恒青心里笑了，“还真是个傻的……”

    “走吧。”

    莫凯盛连问都不问就跟在后面，跟着玉恒青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