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阴暗盛开 (第1/1页)

    学校天台的风很大，几乎要把闻笙吹下去。或者说，是他自己快要跳下去——如果Y影里的陈寂能如他所愿，肯为他露出一丝惊慌表情的话。

    可陈寂没有。他甚至没起身，只是坐在天台边缘的Y影里，慢条斯理地拍掉K腿的灰，然後从口袋掏出手机。镜头对准闻笙，眼神平静得像在评估一件物品的坠落轨迹。

    “跳。”

    声音穿过风声，冷得紮人。

    “摔不Si。最多断几根骨头，运气好躺三个月，运气差点……也就一辈子。”

    闻笙的心一沉，随即却猛地飘高。

    他赌输了，却找到宝了。

    这个陈寂，果然从里到外都烂得别具一格。

    就在闻笙因为这扭曲的兴奋而微微晃神的一刹那，天台门被猛地撞开，老师们惊恐的脸出现了。

    几乎是同一瞬间，陈寂脸上的冷漠像被一键删除。他猛地从地上弹起，手机啪地落地也顾不上，一个箭步冲上前，用尽全力抓住闻笙的手腕将他从天台边缘拽回来。他的脸上瞬间写满了符合所有人期待的一个好学生应有的後怕与焦急。

    “老师！快！他刚才情绪太激动了！”陈寂回头喊道，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

    闻笙被他紧紧箍在怀里，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x腔下冷静平稳的心跳，与那张脸上表演出来的惊慌截然不同。

    他忍不住低笑出声。

    陈寂立刻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在他耳边冰冷地警告：“闭嘴。”

    两天前。

    闻笙站在音乐教室门口，听着里面传来的钢琴声。已经是晚上九点，教学楼里早就空无一人，只有这间教室还亮着灯。

    琴声很轻，像是怕被人听见似的。闻笙靠在门框上，透过门缝往里看。陈寂坐在钢琴前，修长的手指在琴键上轻轻跳动。月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他苍白的侧脸上，给他镀上一层银sE的光晕。

    闻笙看得有些出神。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陈寂，平日里那个永远挺直脊背，面带微笑的优等生，此刻却微微弓着背，面sEY暗，整个人都陷在琴声里。

    琴声突然停了。

    “谁在那里？”陈寂的声音冷得像冰。

    闻笙下意识後退一步，却撞到了身後的垃圾桶。哐当一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他转身想跑，却听见身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手腕被一把抓住，力道大得让他倒x1一口凉气。陈寂把他拽进教室，砰地一声关上门。

    “你在这里g什麽？”陈寂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淩厉。

    闻笙抬头，第一次这麽近距离地看陈寂的脸。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片Y影，但眼神却冷得吓人。

    “我……我妈又带男人回家了，”他低下头，“现在不能回去。”

    陈寂的手松开了，转身走向钢琴，声音依旧冷淡：“那就安静待着，别打扰我。”

    闻笙站在原地，看着陈寂重新坐回钢琴前。他的背影挺得笔直，却莫名让人觉得孤单。

    琴声又响起来了。

    这一次，闻笙听出了曲子里压抑的愤怒和痛苦。他慢慢走到钢琴边，看着陈寂的手指在琴键上跳动。

    突然，他注意到陈寂的手臂上有几道或深或浅的红痕。陈寂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猛地收回手，琴声戛然而止。

    “看够了吗？”陈寂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闻笙从未听过的颤抖。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陈寂的手腕，还能感受到对方的身T瞬间绷紧。

    “疼吗？”他轻声问。

    陈寂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不要多管闲事。”

    他一把抓起书包，快步走向门口。动作间，一小盒崭新的创可贴从未来得及拉好的书包侧袋滑出，掉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响声。

    闻笙还注意到陈寂的书包里露出一角染血的纸巾。他的瞳孔猛地收缩，虽然不知道具T发生了什麽事情，但能确定的是，他肯定发现了陈寂不可告人的秘密。

    陈寂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sE瞬间变得Y沉。一种被扒光了似的羞辱感取代了之前的冰冷。他几乎是扑过去捡起创可贴，连着那团纸巾重新塞回背包里。

    “等等！”闻笙下意识喊道。

    陈寂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如果你敢乱说话，”这是他下的最後通牒，“我会让你後悔的。”

    闻笙站在原地，听着脚步声渐渐远去。空旷的音乐教室里，只剩下他过速的心跳声。

    他知道自己应该害怕，但一种熟悉的，只有在面对深渊时才会产生的战栗，却从脊椎悄然爬升。

    他找到了，一个和他一样，在Y暗处悄然盛开的同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