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徘徊与仰望 (第1/1页)

    做个勇敢的人，学着去承受命运给你的每一个耳光。

    ——题记。

    气氛一下子沉默起来。让朱婧受伤或许也不是吴玉灵的本意，因为在听到朱婧后背撞上阳台的声音时，她眼里闪过转瞬即逝的愧疚。

    朱婧并不是一个对一点芝麻小事便抓住不放的人，之前留下来只是因为被吴玉灵叫住，现在既然当事人已经叫自己滚开，那么她也不会傻得呆在这里自找没趣。看了看伤口，手臂擦过生锈的扶手，擦破了皮rou，沁出了血珠，朱婧没有在意，随手拿出纸巾捂住伤口，转身离开。

    “你要去哪里！？”手臂被猛然抓住，朱婧从不知道原来女孩子的力气也可以那么大，让并不娇贵的朱婧也隐隐得搞感到了疼痛。

    “是你叫我滚的。”朱婧不是一个把关心挂在嘴边的人，更何况现在在自己面前的是与自己一直不对盘的主角，在这种情况下突然表现出无比的关心，只是想想朱婧也觉得很假很恶心。

    “你是急着把这个消息传出去吧，怎么，看到我现在这个处境你高兴了？”

    “这不关我的事。”

    “你不可以走！你必须呆在这里！”那句话只不过是朱婧的口头禅，意思是怀孕的是你，我没有权利把事情告诉别人，但是它模凌两可的意思却惹恼了吴玉灵。她死死的拽着朱婧，朱婧想要挣脱，拉扯间吴玉灵的手臂再次狠狠地撞到朱婧的伤口。

    “啪——”这一巴掌来的毫无预兆，吴玉灵憔悴的脸蛋偏向一边，脸颊上五个指印慢慢的清晰了起来。

    “吴玉灵！你没有权利要求我做任何事，既然当初你敢踏出这一步，你就应该想到会有这个结果！现在，帮不帮你的主导权在我这里，既然你那么害怕，那么你就该好好的学学该用什么样的态度来求人！”朱婧从小就不是乖孩子，长大了也不是好学生，平常懦弱的处事风格也不过是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罢了，而面对这样的吴玉灵，朱婧爆发了，说出了这番对此时的吴玉灵来说杀伤力极强的话。朱婧承认，之所以会这么做，其中有大部分的原因不过是想看看平常一直光鲜亮丽的女人会狼狈到什么程度罢了。

    这，或许就是女人天生的善妒心理作祟。

    “……”

    “你有钱吗？”良久，吴玉灵声音平静下来。

    “我一个月零花钱只有五十块。”

    “五十？等到孩子生下来都不够打胎的。”吴玉灵笑容凄凉，席地而坐：“那你朋友呢？你可以……帮我借点吗？”

    “我没有朋友。”对，如果你没有出现的话，吴凡和苏惠琪说不定还称得上是朋友。

    钱，是个微妙的东西。

    虽然其他的人朱婧认识的也不少，平常也有打打闹闹，但是都还没有到可以互相借钱的关系。

    “告诉阿姨吧。打胎的时候还需要家属签字。”

    “不！我不要告诉她们！签字的话，我……我可以找表哥。”即使待在太阳照不到的阴影下，但是依然能感到阵阵热气扑面而来，这让朱婧觉得有些烦躁。

    “吴凡才十七岁，没有成年是没有权利代签字的。”

    ……吴玉灵沉默下来，等了很久，她不再开口，朱婧看了吴玉灵一眼，转身下楼离去。

    刚到六楼转角，便与一个人影撞个满怀，踉跄两步，朱婧才勉强站稳。

    “朱婧？你……刚从顶楼下来吗？我正准备上去啃个面包呢，要一起吗？”看清了来人，陈仕扬了扬手里的面包，朝朱婧打招呼。

    “那个……顶楼已经有人在了。”

    “诶？是吗？……那算了，我还是回教室吧。”陈仕有些失望，转身准备返回教室。

    “陈仕……”

    “嗯？”

    “那个…，你……有钱吗？可以借我一些吗？”

    “嗯，有一些，但可能不多，而且在家里，明天给你带来吧。”

    “嗯，谢谢。”

    －－－－－－

    徘徊在天堂的那条路口仰望，

    天已微凉的模样，

    斑驳的时光，如同花瓣，凋零在墙上，

    那些青梅竹马的影像，

    丢失了谁的枝蔓，

    亲吻过谁的发香，

    谁和谁的脚步，

    走过了悲伤，走过了荒凉，却走不到

    你和我的天长。

    ——题记。

    朱婧的家教甚严，虽然平时也一直是节俭的性子，但毕竟只是一个住在家里的高中生，家里每个月能给五十块的零用钱就算不错了。朱婧对此也不会有太大意见。朱婧不是个爱浓妆艳抹的人，当然也不会出现零用钱拮据的问题，所以对于借钱这种情况，她倒也还是第一次。

    虽然嘴上说着事不关己的话，但朱婧终究不是绝情的人。所以在看到陈仕的时候，犹豫了一下，终是开口了。只是朱婧没有想到，只是因为高一开学介于吴凡的关系有那么一点来往的陈仕就这样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事情太顺利了，顺利的出乎朱婧的意料。不过即便如此，到最后这笔钱终究没有派上用场。

    吴玉灵自杀了。

    就在朱婧离开楼顶20分钟，距离午休开始才半个小时的时候，她从教学楼7楼跳了下去。

    这个时间是学校最安静的时候。住在学校的学生被要求在教室午休，住在校外的学生还没被允许进入学校。

    可里就算如此，学校有人自杀的消息还是在短时间内如暴风一般的肆虐了整个学校，许多上课的学生也纷纷逃课跑去围观。

    朱婧不喜欢凑这种无聊的场合，手臂上的擦伤也隐隐作痛，冷静下来的脑袋也对自己第一次打别人耳光这件事充满愧疚，对于吴玉灵的死亡朱婧竟然就这样一无所知，直到同学们对着她开始窃窃私语，不久，吴凡不可置信的冲到她面前质问她不久前是否去过楼顶。

    吴玉灵死了。七楼跳下，当场死亡。警察发现了吴玉灵脸上的伤痕，勘察天台时又在栏杆上发现了不属于吴玉灵的血液，推断出了吴玉灵死前与人有过冲突，事件似乎另有隐情。而被人看到前不久刚从顶楼下来的朱婧，刚好与发现的血液吻合的朱婧，理所当然的成了首要的犯罪嫌疑人。

    “要来真的是她呀，之前我在小河边还有看到她从顶楼探出头呢。”

    “真的吗？那时候她不会就已经有了推吴玉灵下楼的念头了吧。”

    “真的有可能呢，或许探出头就是为了查看是否有人在下面之类的？”

    朱婧在人群中被穿着整齐制服的警察带走时，隐隐听到了人群中传来的议论。就像警匪片拍的一样，虽然没有手铐，但两个警察一左一右紧紧的的跟在朱婧两侧。经过教学楼前的时候，朱婧没有看到吴玉灵的尸体，只看到了被她的鲜血浸透之后却又凝固成一个黑色的巨大污渍的地面。

    朱婧没有亲眼见到过死人，自杀之类的也从没进入过她的视线，她其实想象不出吴玉灵躺在这里的时候是什么样子，但是她依然想哭，不为吴玉灵，只是为自己现在的无助，为自己回到家要独自面对家人的责骂，为自己已经沾上抹不掉的污渍的将来而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