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ceery──鬼影之国：迷失的深井6 (第1/1页)

    「Ai或许是这世上最强大的力量没错。」那只苍老的燕子对蚂蚁说，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沉稳：

    「但Ai也可能毫无用处，例如Ai的跟被Ai的，正好处於两个世界的时候。谁也没听过森林可以与沙漠相Ai的，你说是吧？」

    ──《纹之书》?〈攀向云端的蚂蚁〉

    瑞因才在因为得到一个不同的答案而意外，看着似乎稍显茫然的伟特，正想试着继续发问时，又一道身影在他身边浮现。那样模糊残缺的形T，在他所处的昏暗中格外清晰，这次是个蓄着胡子的中年男子。

    你的行囊是用来做什麽的？

    这些幽灵的问题似乎总是这样循环反覆。然而，即使是这样在他听来简直毫无意义的问题，却还是因为声音在他T内震荡，令他感到晕眩，同时也感觉那彷佛是来自自己心内的疑问。

    他想都没想就立刻起身狂奔，甚至没有顾及方向，只是本能地背向黑暗，朝着有光的位置跑去，也没发现自己跑向的正是原路。在他身後，伟特依然是像在尝试般地跟着跑了几步，然後便停在原地。他正想叫伟特过来，身边就一下子出现了三个幽灵，三个同时对他开口：

    你的力量是用来做什麽的？

    你知道自己来自哪里吗？

    你这麽悲哀的模样是做什麽的？

    三句话同时回荡在他T内，听来交叠得一片混乱，却又似乎清晰。他一瞬间又觉得自己要因此昏迷。原本正要喊出的，那个还不熟悉的名字，就这样无法成形地卡在他的喉咙中。

    他失神地站在原地，大概也不过两秒的时间，他便感觉到自己被一GU力量牵引。然而不是被幽灵飘起时，那种幻觉一样的力道，而是一种实际的、可以感受到使尽全力在拉动他的力量。那力量不是将他抬起，而是把他摔到地面。他差不多是在自己倒地的同时才回过神来，接着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喊出那个他还不熟悉的名字：

    「伟特！」

    是密斯特的声音。这是他当下的第一个反应。而在呼唤中，伟特的身影立刻出现在他们的身前。那三个围住他们的幽灵突然沉默下来，茫然四顾了一阵後，便无声无息地消失。

    瑞因立刻松了口气，接着才开始确认自身的状况。说起来很微妙的，当他这麽做时，首先注意到的不是自己如何，而是密斯特就趴在自己x前，那明亮的金sE双眼，以及彷佛对一切都深感兴趣的微笑，此刻离他如此之近。

    「……g嘛？」被盯得一阵莫名，他无言又无奈地问道。而密斯特即使被这麽问了，也依然维持着相同的姿势，继续打量着他：

    「嗯，没啊，就看看，而且趴这里满舒服的。」密斯特一派无辜地答道，金sE双眼眨了眨，像火焰一明一灭。

    「……你舒服我不舒服啊！起来！」因为x口被压住，瑞因也没法大声喊出这话──也幸好没办法，否则可能又要把幽灵引来──而後也不给密斯特拒绝的权利，当下单手把密斯特从身上拎下去。後者对此也不以为忤，反倒好像觉得有趣地窃笑了几声。

    「好啦，我回来了，」密斯特坐直身子说道。即使他并没有回到当初说再度集合的地方，他只是回来跟瑞因与伟特会合了而已：「躲那些幽灵虽然还算刺激但不够好玩……嗯，对了，我不在的时候，你们有在聊天吗？感情变好一点了？」

    密斯特说着，一下子看着他，一下子又转过头去看伟特。瑞因对此已经不知还能说什麽──谁会在这种随时会有幽灵冒出来的地方聊天啊。不过他随即又想到，不久前他的确试图跟伟特对话，而且得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答案，那时候伟特说……

    「对了，」瑞因开口，密斯特立刻转头看向他，这让他有点错愕，不过来是继续说：「伟特说他不快乐。」

    闻言，密斯特的双眼瞠大了些。那大概是瑞因第一次看见密斯特吃惊的样子：

    「伟特这样说？」密斯特问。

    「咦？嗯……喔，对啊。」瑞因有些支吾地回答。他还真不知道密斯特在惊讶什麽，甚至，他还真不知道原来密斯特也会惊讶。

    「伟特，你不快乐吗？」大概真的被他弄得很好奇，密斯特站起身来，用一种兄长般温柔的俯视姿势，对伟特这麽问。那声音听着也是瑞因未曾听过的，带着一种难受的温柔。然而那样的情绪，他感觉似乎进不到伟特里面。

    我……

    伟特艰难地说出第一个音，彷佛正对该如何言语这件事情感到疑惑。或许因为不确定的缘故，那声音只在他们T内引起微小的震动，像一道连海浪都成不了的波动。

    伟特迟迟没有说出下文，密斯特就像悄悄回望了他一眼。虽然仅仅一瞬间，但似乎给了他一个赞许的笑容。

    我……不快乐……

    最後，伟特的回答依然是这句话。而密斯特则用同样温柔的语气，试着诱导出更多答案，然而能换来的除了反问，就是相同的回答：

    我……不快乐。

    到後来，伟特再度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竟然哭了起来。要不是亲眼见到，瑞因一定无法想像幽灵也是会哭的。在那光点罗列而成，缺乏实际形T的双眼中，缓缓流出Ye态的光芒。幽灵的眼泪是闪烁的银sE。

    我不快乐……我不快乐……

    伟特不断重复着同一句话，光芒的泪落在地面，绽开、熄灭，彷佛某种一闪即逝的花朵。他们同时看着这一幕，都不知该如何是好。瑞因想伸手替伟特揩去眼泪，却碰触不到他，只能任眼泪落在他手上，同样绽开，同样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