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弈棋 (第1/1页)

    黛莉回到万俟珂身边即刻将此行如实上述，她正说起万俟羽对那二汉人汉军身份有所觉察，帐外传来马鸣声。

    万俟珂携黛莉亲自出迎，眼瞧着莫邪与万俟羽同骑而来招摇过市。骏马驻足，莫邪跳下，端着笑回身给万俟羽递出手。万俟羽置之不理，自行跃身下马，轻声问候万俟珂一声“公主”。

    “来得正好，莫邪大人此前送来的葡萄酒正温着。”万俟珂自然挽住她手臂，对莫邪笑道：“莫邪将军，快请。”

    莫邪与万俟羽近乎同时观察万俟珂神色，只看到她一派云淡风轻的天真热情。

    “却之不恭。”莫邪蹦出这句汉话，玩味笑对她，由万俟珂亲自引着径直而入。她们身后，万俟羽偷偷拉住黛莉，递出迫切暗示。

    黛莉回想着她请万俟羽看望二汉女之后，万俟羽回程时追问的她随少主雪原被救的细节以及临别时抛出的疑问，只是当下耳目众多，她来不及分说还未曾详细向少主回禀完全，只好硬头皮装淡定道：“羽公主请入账。”

    莫邪之所以携万俟羽同行，为的是如法炮制离间万俟姐妹俩。草原人崇尚力量，而她莫邪自从一鸣惊人，凭她武艺神力与容貌身姿，被赞颂为神女仙君。

    莫邪离间计的筹码就是她自己。她很清楚她帐内俩姬妾对万俟羽惯来落井下石阳奉阴违，她也确信万俟羽的心一如既往挂在她身上，正因这份自信，她对万俟珂的小动作嗤之以鼻。只不过此番前来，她想要逗弄这个被赶下储君之位的天真少女。

    正如君王对臣下奴仆的制衡术，莫邪深谙其道，在自己后院如法掌握她的女人们。她也期望能看到万俟珂加入其中，迷失在情爱陷阱里。

    倘若万俟部仅有的两位成年公主尽归她所有，那塔库之后，未来的万俟部主人舍她其谁？

    万俟珂与万俟羽对彼此反应极平淡，倒也不似大庭广众下的热络亲昵。莫邪暗笑所谓的姐妹情深抵不过权势现实，这二人疏离避讳互相嫉恨才是真的。莫邪兴致大起，看到桌床上的棋盘，侧身就坐，拉着万俟珂手谈。

    莫邪对这汉人弈棋知之不详。耐心又不够，在万俟羽陪同下输给万俟珂，脸色更是古怪非常，将棋子拍在桌边，冷哼道：“无用之物。”

    “棋局未定，将军不会不安么？”

    莫邪已然起身，循声幽幽回望，斜睨她道：“一局游戏罢了，如何使我不安？”

    “弈棋人生。将军不怕负我一局棋？”万俟珂起身相送，扫了眼神色淡淡陪伴在莫邪身边的万俟羽，并未读出她内在表情。

    莫邪勾唇，无甚所谓摆了摆手。“你若有兴致，来日去大营切磋。骑马射箭相扑比武都随你。”

    万俟珂淡笑送行，再归来时悠悠饮酒，盘膝坐在桌床边，听黛莉低声将万俟羽的那句话答复，那之后，懒懒地一手托腮支在桌角，挑起白子散若天降神兵，截断黑子气数，将敌军包围剿灭。

    “莫邪自负。她的确天赋异禀，是我万俟部难得的将才，但若是被放大了自负的毛病，前途未卜。”

    黛莉点头赞同。莫邪自从被塔库认作养女，更之后与万俟羽结亲，的确日复一日骄纵蛮横。

    “她小瞧女妃，小瞧中原人，小瞧中原文化的兵法计谋。我若想赢她，何不攻她之短？”万俟珂将黑白子收归棋罐，扭头看到黛莉忧心忡忡，问她何愁。

    “您当真要将命数交托给羽公主甚至那两个来路未知的汉人么？”

    万俟珂静静听完，回望着她挑起一味笑容，“何来有此一说？”

    黛莉慌忙直身跪下，“少主恕罪，您与羽公主昨夜谈话被奴婢听到了……奴婢不放心您独自出去才……”

    万俟珂早有渠道获悉此事，她早就在等黛莉反馈，对于她的坦诚，欣然接受。扶起她来，安抚她坐下对饮。

    “黛莉，阿羽是否真心待我如从前姐妹我且不知。如今势弱，我身边只有你，还有父王留给我的亲卫在了。”

    万俟珂如是示弱，黛莉更是忠心追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