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错的晨光 (第1/1页)

    青阳中学高二3班的窗户总是比其他教室多裂一道缝。去年冬天楚绪抡椅砸玻璃时飞溅的碎片，至今还卡在窗框底槽里，像某种野蛮生长的水晶簇。

    此刻那些棱角正把晨光折射成七彩光斑，落在宋知羽的演算纸上。他第三次调整草稿本角度，直到函数图像与光斑完全避开。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两厘米处，等待自习课铃响后的噪音消退。

    ＂让让。＂

    随着铁制椅腿划过瓷砖的尖锐声，宋知羽的睫毛颤了颤，碳素笔在导数题第三步骤画下一道斜线。桌子里的保温杯撞到铁壁的闷响，让宋知羽抬头看了一眼楚绪。

    ＂今天楚绪火气好大...＂前座女生把英语书竖成屏障，用气声跟同桌交换情报，＂听说昨天他又和隔壁学校的混混打架了？＂

    ＂这次好像用的啤酒瓶还是水果刀？＂

    ＂嘘！他看过来了！＂

    陆沉踹开挡路的椅子，黑色耳钉在晨曦里晃出一串冷光。他今天特意把校服反穿，露出内衬上张牙舞爪的涂鸦——那是上个月在美术课上被他改造成涂鸦作品的杰作。

    沾着泥泞的运动鞋重重踏上宋知羽的课桌，画着导数曲线的草稿纸被狠狠的踩出一道痕迹，黑色鞋印正好覆盖住刚解开的极值点。

    ＂哪个班的小白脸走错教室了吧？＂楚绪俯下身来不爽地看着宋知羽，他可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有了同桌。宋知羽闻到他领口传来的柠檬香，与袖口隐约的烟味形成奇异的香气。

    宋知羽的拇指摩挲起笔杆，一脸微笑地盯着他。

    ＂楚绪。＂他抬头时，黑色镜框扫过耳垂下的淡色小痣，＂上周的月考数学卷，最后一道大题你只写了，解，。＂

    楚绪一脸你管我闲事的样子看着坐在位置上的男生。“怎么大学霸还要管我这种学渣？”“你桌子里有刚发的数学卷子，你不学其实没必要来。”宋知羽收起微笑冷冷地看着楚绪。“你想打架吗？”楚绪刚说完，教室里响起此起彼伏的说话声。靠后门的男生不小心碰倒了扫帚，塑料柄砸在地面的响声像按下某个开关，楚绪转头看向了他们，突然所有人开始像假装没听到一样做起了题。宋知羽抬手拉下了楚绪的衬衫领口，左手掐着他的脸，似有趣意地说到，“老师安排让我做你旁边辅导你，你觉得呢。”

    楚绪的耳尖以rou眼可见的速度涨红，他挣来宋知羽的钳制，反手揪住宋知羽的衬衫领口，虎口卡在对方突起的喉结上：＂你们这些乖宝宝除了会背标准答案，还懂个屁...＂

    声音戛然而止。宋知羽被扯开的领口下露出半截锁骨，皮肤上交错着暗红色的勒痕——那是他昨晚失眠症发作时用手掐住自己脖颈留下的印记。

    ＂你...＂楚绪像是被烫到般缩回手。窗外玉兰树的影子突然摇晃起来，惊飞的白鸽掠过两人旁边的窗子，在宋知羽的镜片上投射下转瞬即逝的羽翼。

    教导主任的怒吼恰在此时穿透走廊：“楚绪！你又在上课时间晃什么晃！”楚绪顺势拉过被踹开在一旁的椅子，一副好学生地样子坐着，“没呢陈主任，我刚是在找学霸讨论问题呢，你说是吧同桌。”宋知羽附和着他嗯了一声。教导主任叫陈响，虽然不喜欢楚绪这种不学无术的学生，但也没怎么刁难他。“没想到你还挺乐于助人的，同桌。”楚绪笑嘻嘻着看着宋知羽。

    “话说你叫什么来着？我不记得你名字了。”高二重新分了班级，楚绪不怎么来上课，这还是他第一次认识新班级。宋知羽看着他的脸，心想本来就没记过吧。“我叫宋知羽，以后就是你的同桌了，你不会的问题可以来找我。”不是我什么时候说要认真学习了，楚绪不满地啧了一声。

    宋知羽没理他，慢条斯理地扣好第二颗纽扣。刚准备把楚绪踩脏了草稿纸扔掉，发现楚绪正盯着一道题发呆。

    “这道题有四种解法。”他突然开口，清冽地声音在楚绪耳朵旁响起，“但所有解法的第一步，都是承认未知数的存在。”

    楚绪闻言向后一蹬，狠狠地瞪了宋知羽一眼，“喂，你还真教我啊，我可没打算学，再说了我也看不懂。”宋知羽没说什么，拉过他的手覆在上面。“是吗，那看来我得重新教教你了。”楚绪看着宋知羽笑着的脸一阵恶寒，立马抽回自己的手，对他说了句神经，便趴在了桌子上打算睡觉混过这一天。

    宋知羽倒也没打扰他，用笔尖绕着纸上被踩破的洞画了个完美的圆。透过这个微型“隧道”，他看见对方后颈处有块指甲盖大小的疤痕，形状酷似北斗七星最末端的摇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