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废 (第2/2页)

他根本看不清眼前的一切。低头摸到了自己的肚子，像个难堪的笑话。

    原来大家都是那么想他的啊，让男的生孩子，一定很有趣吧。

    大家都在欣赏他的表演呢，人家三个人打打闹闹的，关系可好了，二十岁出头孩子四岁了，那又如何，未来，这些天之骄子还可以有更多的孩子。现在年轻，玩玩又怎么样。

    季溪推开徐鸿谨慢慢的后退。徐鸿谨也知道说重了，想要去拉季溪的手，却摸到了手心被抠破的指甲印。

    “不是，不是那样的，宝宝，我说气话呢，别生气啊宝宝，生气就打我两巴掌，对不起我真的在说气话呢。”

    季溪紧眨巴了一下眼睛，把眼睛里的眼泪全挤出来了，挣开徐鸿谨的手，踉跄地往后走了几步，捂住了脸。

    好丢人。

    季溪大脑开始发白，感觉四肢都发麻了，心脏的跳动和呼吸逐渐加快，他想这么捂着脸，两个人探究的视线，让他无处遁形，他想捂着脸的话，就能隐身，就能逃避这所有的一切。让他恐惧和厌恶的一切。乃至这具身体。

    透过手指缝隙，往外看，刻意避开两个人所在地地方，多么漂亮的房子，他是被关在金丝笼里戏玩的鸟，被折断翅膀，爪子上拴着链子，但笼子主人一点都不在乎，心情好了，给他点精致的食粮，心情不好就拔掉他的羽毛。没人会问他，能坚持多久，能活多久。最想要的是什么。

    “怎么了宝宝，别哭了好不好，生气了吗，我给你跪下吧，别哭了。”

    徐鸿谨慢慢的触碰季溪，想去握下季溪的手。他突然心里泛起了前所未有的恐惧。这次，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以往都是说些难听的重话，再去哄，都一点问题也没有啊，季溪就哭哭闹闹的，说几句好听的话就哄好了。

    祖天慈也皱着眉头走近了。两个人就那么看着季溪，在季溪看来，就好像在看着季溪还有什么剧情能表演出来一样。

    季溪瞪圆着眼睛，他好害怕，好害怕目光投落在他身上，他只感觉无处遁形，他想钻到桌子底下，可是那样的话还是会被拉出来。

    扫视身边的一切，看一眼就去用斜光快速的瞄一眼两人是否有动作。他在思考能逃跑的可能性。

    “怎么了，你在看什么？”祖天慈问。

    季溪神经紧张到了极限，大脑里突然开始迅速的转动起来，一声声记忆中的声音涌现出来，在他的耳边响起。

    小溪，要乖乖的，mama不在家，记得给弟弟做饭。

    小溪啊，mama知道你喜欢吃，但是要记得作为哥哥要对弟弟好。

    小溪啊，家里本来就没钱，你能不能别再给我惹事了？

    小溪！你不知道还手吗！！

    娘娘腔，娘娘腔，娘娘腔，你们快看，他下面长个逼哎！！卧槽！！真的有，卧槽，太牛逼了！！

    你叫什么名字啊？

    宿舍里怎么一股恶心的奶味啊

    娘娘腔

    我长大，想当一个科学家，挣很多很多钱，给弟弟买很多很多好吃的。

    快跪下，我要骑马

    打你怎么了你不就只配挨打吗你告诉mama又怎么样赔钱货

    成绩好又怎么样还不就是个畸形儿吗

    飞起来了真的飞起来了飞得好高今晚的月亮苍白的我扇一扇翅膀就能飞到云朵上面去。

    月亮像个玉盘，我看见自己了，就是一只非常小的鸟，谁都看不见我，只有我自己看得见。我没有天敌，而我一生都不会落脚。

    啾啾啾啾

    灵魂好像飘起来了，心脏缩的越发的紧，几乎已经呼不过来气了。在这窒息的旁白里，季溪突然耳鸣了。嗡嗡的电流声铺天盖地的，他四处看了看，眼前已经开始发黑了。

    别再看他了，别再看了，求求了，大家都把他忘掉吧，他疯狂的想着想着逃避的办法，永远逃避的办法。

    死路了，醒来了，发现一切都是死路，他永远都翻不了身了，要从，这笼子的缝隙里钻出去，用最快的速度，就能钻出去。

    “你们看，那里……”季溪冲着门外指着。两人莫名其妙的跟着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可季溪却朝着相反的方向跑去。

    他好像真的飞起来了，飞的踉踉跄跄的，身上所有的负担都没有了，这场心路历程有多漫长，所有人都不知道，只有那一头撞在了实心的墙上，嘭的一声，实打实的震颤，震得所有人身体都抖了一下。甚至都没来得及拉住季溪的手，谁都没想到，季溪能跑的那么快。

    “季溪！！”

    “宝宝！！”